第960章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独孤明接过折子，细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外人只知道青州案由萧谨腾负责，实际上萧谨腾已经回京，真正查案的是大理寺的特别推事处。孙承恩就算手眼通天，也想不到这一层。”
    他将折子放在案上，看向萧谨腾，目光温和但不容置疑。
    “萧卿，你大哥说得对。你是武将，你的战场在军营、在沙场，不在案牍之间。青州你已经打了一个漂亮的仗，剩下的仗，交给大理寺去打。
    朕给你一个新的任务——接掌京营，监造新式军火。这件事，比查青州案更急迫、更重要。”
    萧谨腾抬起头，与皇帝对视。
    他从独孤明的眼中看到了信任，也看到了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皇帝需要他在京营坐镇，需要他掌握住京城的兵权，这样才能在对付孙家时没有后顾之忧。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重重地叩首。
    “臣……遵旨。”
    萧谨言悄悄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弟弟的性子，一旦认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但这一次，萧谨腾能放下执念，足见他对大局的考量。
    “萧卿，”独孤明又道，“你接掌京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操练兵马，而是——造一批新式的火器。朕要你在明年开春之前，造出至少一百架车弩和一千个火药包。朕有用处。”
    萧谨腾一愣：“陛下要对哪里用兵？”
    独孤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墙上的舆图前，手指点在北疆的位置。
    “孙成华在北疆手握五万边军，朕虽然派了两万新军去‘增援’，但那两万人的统领是朕的人，兵却是新兵，真打起来，未必是孙成华百战边军的对手。
    所以，朕需要一种能打破平衡的武器——车弩，射程远、威力大，可以在城墙上压制敌军的攻城器械；火药包，可以炸开城门、摧毁营垒。有了这些东西，就算孙成华真的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朕也不怕。”
    萧谨腾和萧谨言同时心头一震。皇帝这番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新式火器，不是用来对付外敌的，而是用来制衡孙家在北疆的兵权的。
    “臣明白了。”萧谨腾郑重地抱拳，“臣回京后即刻去京营报到，督造火器之事，臣定当全力以赴。”
    “好。”独孤明回到御案后，提起朱笔，在一份空白的任命状上写下了萧谨腾的名字，“即日起，萧谨腾擢升京营统领，协理京营事务，兼管军器监。周安国卸甲归田，回家养老，日常事务由你主持。”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那个书生兵刘青，你不是说他擅画舆图、会造火器吗？带他一起去军器监，让他负责图纸设计。”
    “臣遵旨。”
    萧谨腾接过任命状，双手微微发颤。不是紧张，是激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战场从青州的山沟转移到了京城的军器坊和校场，但敌人没有变——依然是那些盘踞在朝堂上、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虫。
    萧谨言见大事已定，又开口道：“陛下，关于青州案后续的查办，臣还有一个建议。”
    “说。”
    “涉案官员四十余人，若大理寺一下子全部抓了，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臣建议，先从职位最低、与孙家关系最远的小吏查起——比如青州下属几个县的巡检、主簿。这些人贪墨不多，胆子也小，一审就招。招了之后，再顺着他们的供词，往上查他们的上线。
    如此一层一层，像剥笋一样，最后才碰到最核心的那几个。到那时候，证据已经锁死，口供已经坐实，孙承恩就算想翻案，也翻不了了。”
    独孤明连连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你回去后，把你这个‘剥笋法’写个详细的章程，朕让王仲和照办。”
    “臣遵旨。”
    萧谨腾忽然想起一事，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双手呈上：“陛下，这是臣在青州期间，从阎十一的账册里摘录的一份‘涉事官员名单’。
    按照官职高低、涉案深浅，分成了三类。
    第一类是直接与阎十一有银钱往来、且知情包庇的，共十一人；第二类是间接收受好处、玩忽职守的，共二十三人；第三类是虽未收钱、但明知匪患而不报不剿的，共九人。总计四十三人。”
    独孤明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名单上有几个名字他甚至有印象——青州知府孙明远，那是孙家的远房亲戚；青州同知吴道清，是孙承恩的门生；还有几个州县官，也都是孙家一系的。
    “好一个孙家。”独孤明将名单拍在案上，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北风，“朕的江山，快成了他们孙家的私产了。”
    萧谨言和萧谨腾同时跪下，不敢接话。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独孤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起来吧。朕不是冲你们发火。”
    兄弟二人站起身来。萧谨言看了一眼弟弟，又看了一眼皇帝，轻声道：“陛下，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臣弟谨腾接掌京营之后，青州案的后续事宜，臣想以‘翰林院修撰’的身份，协助大理寺王仲和整理案卷、撰写奏报。
    臣对青州的情况比较熟悉，又擅长文字，可以帮王仲和把证据链理得更清楚。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臣可以以‘编修史书’的名义，常驻大理寺，暗中监督特别推事处的工作，确保不走漏消息。”
    独孤明眼睛一亮：“这个好。你心思缜密，有你在，朕更放心。准了。”
    萧谨腾站在一旁，看着大哥从容不迫地将一件件大事安排得妥妥当当，心中既敬佩又感慨。大哥是文官，他是武将，兄弟二人一文一武，正好互补。有大哥在朝中坐镇，他在京营练兵造器，内外呼应，何愁大事不成？
    “陛下，”萧谨腾最后说道，“臣明日便去京营报到。但臣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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