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终末道途

    中原战场上。
    身材窈窕，紧身黑裙稍有破碎露出细嫩肌肤，俨然经历过一场大战的幻鬼，正站在一道散发着黑气囊括百里之地的阵法上。面色苍白的她，显然已是在阵法关键的时候，却分出心神睁开美眸，望着战场仙灵力最浓郁的中心。
    在那处天术神心控制的战场，早已不是寻常修士可接近之地。血腥的浓雾是众多大罗金仙逸散出不知几千里地的残余仙力，金丹境之下触之外围血雾便迷失心智，不出半日即心神俱损而金丹破碎，越往内越是危险禁区。再到中央，当【永恒】的大道视闯入者为敌，更可令修士如若石雕，在那之中生命也不受所有事物影响。
    那是连如今与已经在寻找大乘机缘的幻鬼，也不愿轻易触及之地。
    这禁区已存在一月之久，如今战场早已扩张到整个人间，类似于此间禁地者不在少数，皆是世间强者拼杀博弈之地。
    【天术神心】禁地，可名列前茅！
    “终末大道......”
    幻鬼望着禁地长空之上所浮现异象，可见其上乌云如流沙，在这血腥之地也当如异类，其上磅礴死气，若非【永恒】大道和【天术神心】的仙界镇压，恐怕这死气也将影响人间，可强如这二者，禁地之内仍是升起了座座墓穴！
    幻鬼脸上讶然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则是眸中流转的欣慰。
    在其身旁，则有一少年，这正是曾被幻鬼带到李氏疗伤的饕餮，如今这奇门诡术山的四大巨头之一也恢复了仙人的记忆，与幻鬼并肩作战。听闻幻鬼所言【终末】大道，便是仙人的学识也不知一二，只知幻鬼看着的那一座座墓穴与奇门诡术山《缝尸术》同根同源，不禁问道：“终末大道，那是什么东西？姐，不会是你徒弟那小子吧？”
    “嗯。”
    幻鬼笑道：“我也没想到，天一竟然能走到这一步。”
    饕餮感知着所谓【终末】之道，能在禁区崭露头角的大道自然非同小可，“我记起来了，有一次你说过，我们奇门诡术山的人要是能触及终末，才能真正达成尸神的愿景。”
    “能创造缝尸术的尸神，是我们奇门诡术山有史以来最有悟性的人。”
    幻鬼眼中闪过一丝憾色，“尸者，以自身为尸，我们修行之法，自以视世间万物为死物。于是尸神在诡术山万年，视子书凌天之体为至宝，认为若是子书凌天不灭之躯若消亡，那世间万物皆可死。可惜他直到陨落，都没参透真正的‘终末’。”
    “你也没找到。”饕餮蹙起眉头，他们诡术山一脉直至今日都尊崇尸神，万万没想到老姐没找到的【终末】道途，被徒弟占了先机。
    幻鬼看出了饕餮的不满，她摇摇头，“无论如何李天一也师承我们一脉，而我...或许一生也没有寻找【终末】的机缘。”
    饕餮不解。
    幻鬼再看禁区中一座座墓穴，怜悯叹道：“我的人生并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天一不一样，他的一生都在失去，失去至亲，失去他神韵符中的很多老师。他这种仙族子弟，不该修行邪术，但他还是成为了我的弟子，那时候我就看得出，这种人看起来没心没肺，是因为他眼里的世界早就是一片荒凉。他的世界，也早就...”
    “走向了终途。”
    饕餮眉头越皱越深，祂无法理解，更关心一件事，“尸神毕生找不到的道途，很厉害？”
    “终结与末路，这种大道......”幻鬼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之色。
    她的话，也让饕餮瞠目结舌，不知言语。
    “能看到人的死期。”
    ......
    人间有一战场，血海涛涛，有仙火焚灼万物，有鬼哭狼嚎，也有仙佛镇修罗地狱。
    那正是炼狱禁区，也是李大龙与五位大罗金仙决战之地。
    在这禁区之内，有顽融的【火神界】，有从渊渡的【深渊】，无涯古神的【极乐仙界】漫天神佛，【南天门】屹立不倒，也只有伽受帝君的【四季仙界】在其中苦苦支撑，不见颜色。
    众仙仙法高深，即是李大龙大帝之能，也为大罗金仙，更是有地府从天地初开积蓄至今的底蕴相助，这一战于仙界之内道法仙术抗衡，要分出个结果也不知岁月。
    五位大罗金仙更是不知行踪，仙界难亡，也不至分生死之日。
    但人在禁区，也无碍知人间，知天下。
    “哎。”
    虚空之中，顽融叹息，这位仙庭之中古老的存在，也终于知晓当年真相，一如绿娘所言，众仙真就是造反，求得鹿宝与绿娘相助，最终却趁人之危，让绿娘走向了沉沦，也让鹿宝被封印在血月之中。
    所以今时今日，是老师复仇，是老师的子嗣复仇？
    祂不愿再去多想，老师素来无情，倒不如彼此各谋出路，何必去论恩怨情仇。
    “诸位当真不知吗？”
    李大龙于尸山血海之中，分身无限，血海冥河之中有【生死】，他自是不死不灭，奈何顽融神火从天地初开便有，触之即灭，又有四位大罗掠阵，这一战到底要等到其他战场分出个结果，否则这生生灭灭要战到天荒地老。
    顽融之外四位大罗金仙闻听禁区之中李大龙分身轻蔑一笑，不禁表情丰富。
    祝无途本就是张百劫爪牙，从渊渡若是有机会，怕是连同伴都要带向【死亡】，至于无涯古神则野心勃勃，也只有伽受面色青白交替。
    祂当然知道，祂多少次为了重新恢复仙人原本之躯而努力，吞噬上代大罗的梦魇驱之不去，于是所有心中反驳，都只剩下一声冷哼。
    李止衡说要追杀祂们到至死方休，于众仙而言，局面又怎不是如此？
    李大龙干脆也不多言。
    在众仙目中，遥望【天术神心】处升起的桃源异象、镜面异象，当新的墓穴之象浮现人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悲色，他用大帝道果，在如今寂静无声的大乘天地为族人们都打开了大乘的道路，机缘到来，底蕴充足，大乘之路在如今家族的力量下自然无人可拦，再不济也有一条晋升大罗金仙的道路。
    李天一的天地，他更是看在眼中。
    “终末...”
    李大龙低低头，手中‘生死簿’响应剧烈，地府气运竟开始沸腾，一切都指向天一。他不禁一阵恍惚，天一能走到今日这一步，他才知道原来他从不了解族人，他一直以他的方式去看待这个世界，他一直想要摆脱家族邪道的修行，殊不知没了他的镇压，这种他压制的，子孙们从一生经历中就压制的恶念早已生根发芽。
    他缓缓闭上双眼，干脆在此拖住五位大罗，也如从他手中的生死簿，他掌控的地府‘鬼帝’之位放飞出去。
    ......
    天术神心处。
    众仙惶恐。
    终末仙途，一种能看到人死期的大道，在角瑞的【福祸】推演之中，这种道途甚至能看透【永恒】的死期，继而寻找到杀死对方的办法，这是命术第三层所谓全知全能也无法做到的壮举！
    也难怪天帝如此狼狈。
    祂当然要逃，当李天一的【终末】形成墓穴出现在祂眼前，祂就已经看到了祂的‘死期’，就如同李天一此刻以大道化作两只滔天巨手将祂的两个头颅镇压在地上，按理来说，祂这算是提前预知，可祂就是无法阻止心中的恐惧，祂甚至不知道是因为祂的恐惧导致如今的结果，还是这本来就是必然。
    “救我，救我！！！”
    天帝仅存的头颅，飞向了仙界中的【凌霄九重天】，一位大罗金仙竟然慌张躲藏在那些化作建筑的北方仙部众仙身后，祂的神魂恢复原样，仙力却在急剧流逝，脑海中只有接触【终末】如走马灯的片段，在仙界之中朝霜海神王呼喊，“我看到了，他会把我的两个头颅装在他的手掌上，【夜蛛】会爬满我的身体，李止衡会将我种在【桃源】内！”
    无仙回应，祂们只感觉仙界之内的空气都格外窒息。
    天帝的哀嚎仍在不断回荡。
    “终末不是注定的，有解决之法，在事情发生之前杀了他！”
    “一定有解决之法！”
    还是没有仙人回应，即便是与祂一同前来的角瑞，看待天帝也似死物。无论【终末】是否注定，如此丑态百出，再加上如今因为失去两个头颅和仙界大损几乎掉出大罗金仙境界，天帝的仙位和太虚本源都只能沦为盘中餐。
    但众仙的恐慌，到底要抑制。
    霜海神王向前而去，只平静道：“我的结局，你看得到吗？”
    只一言，众仙心安，李天一依旧在弹琴，霜海神王也无恐慌。
    这种大道有限制！
    却不见霜海神王和角瑞眼中极力掩藏的忌惮。
    此时。
    李止衡与李新绝早已到了李天一身旁，家族两位大罗，一位大乘，直面四面八方仙人，此地几乎涵盖了仙庭七成力量！
    李止衡问道：“您看到了我们的终途吗？”
    李新绝毫无波澜，李天一的琴声却短暂停顿，当琴音再次奏响，他淡漠点头。
    不知什么时候，古筝下压着一本生死簿，他的手上也有了鬼帝印记。
    “我看到了浩瀚星空中的一颗心脏，是你的天术神心。”
    “看到了无穷宇宙中的地府，众生灵魂之归处。”
    “宇宙里有清净之所，响起了九道钟声。”
    “晨光从山头升起，金乌飞到了东方，村子里有打铁声，树林里有炉烟。”
    “风吹草动，是有人在练剑，剑声和读书声一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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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 终末道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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