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024

    盛下一缸月色，舀起一瓢银浆。
    娑罗夜影里，焰光跳动。
    星斗之下，万民声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深之后万民如寂灭。
    姬发还在庭院中练习剑法，他很刻苦，连带着凤阳也不得停歇。
    林立早已体力耗尽，在一旁闭目调息着。隐约可以看见月华在他身旁拢聚，如一层银色轻纱。
    王竹马并不知道那些山海之间的仙神传承是怎么样的，可他见这民间似乎没有修行的传承。凡人是凡人，仙神是仙神，不可逾越不可触摸。但林立，正在跨越那道门槛！
    姬发也是凡人，但生来有几分神异，兼之苦练武艺，虽然不如仙神但也比一般凡人强出太多。而学得剑主传承之后，他虽然还未入门但早已跨过那道门槛。
    剑主曾命名为“术元”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古老的脉络中有着类似的模糊的称呼，气！古籍中有载，凡世有练气传承，可在这个时代越发消弭不可见。
    而仙神，则是能撬动规则，具备神异。
    林立现在则是处于练出自己的剑气的时刻。而姬发早过了这一关，按他所说他现在的剑气已然刚强猛烈如罡，不比寻常规则雷火弱了。
    至于凤阳，没有所谓的气和罡，她天生神圣。
    王竹马的指间流转着剑光，他不知道这是否是姬发所说的气。
    凤阳说仙神不讲气或罡，仙神讲的是修为和位格，当然也讲道法和法宝。
    所以，无论是姬发的罡还是林立的气，只要他们走上仙神的道路都会转变为修为的。
    可是修为又是怎么算的？
    凤阳说，修为用年计算。
    可有的生灵天赋异禀，百年修为胜过寻常生灵万年苦修。这又该怎么算？
    凤阳说不清楚。
    又或许是这片天地中没有统一的答案。可怎么会呢？明明这片天地中有如此多的仙神强者。
    王竹马询问凤阳如何分辨强弱。
    凤阳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打一场，就知道谁强谁弱了。不过同样两个人，受各种因素的影响，胜负并不总是完全相同的。因此胜得多一些的要强大些。
    如果因为各种顾忌不方便大打出手的，则用小手段试探对方深浅。如果连试探也不方便的，就看名望了……
    王竹马闻言，顿感原始古老。
    而且按照凤阳所说，如果被凡人持有克制性的法宝，就算是仙神也有可能遭劫！
    按照王竹马的理解，这天地中的仙神十分依赖规则，同样也被规则束缚克制，强大而脆弱。当然也有极个别强大个体例外。
    凤阳说，剑主传承极为强大。剑主传承杀伐极强，堪称克制一切而不被一切克制。
    所以王竹马教袁洪剑主传承，实则是创造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变数！
    袁洪根基不弱，随便学得中上的道法都可以爆发出不错的战斗力。而得到剑主传承的袁洪直接拦住了西岐东伐的脚步！
    昆仑仙神下山支持西岐，却无法越过袁洪这一关。而西岐眼见仙神无有寸进，之前的必胜信心也熄灭了不少。大军整备，却不开拔……
    东伐对于姬发来说很重要。姬发虽然作为西岐新王，但目前处于被架空状态。周围有仙神，军政有族老和祭酒把持。唯有东伐，姬发才可能拿回权力！
    但姬发表现得一点也不急，只要他不急总有人比他更着急！
    在姬发下定决心之后，太公对他的辅佐就改变了！之前太公只想着辅佐姬发东伐胜利，现在却要教姬发如何在仙神和世俗权力间周旋。
    昆仑干预世俗局势，甚至不惜对人王宣战！这是很敏感很不符合常理的情况，自然不可能只是为了那些三代弟子们的香火神位。那些香火神位只是顺带的添头而已。
    三代弟子是下场帮助姬发的表态，是明面上的东西。暗地里的博弈更加宏大深远。
    袁洪挡得住三代弟子，能挡得住整座昆仑吗？甚至于昆仑也不过是这场变局中的棋子，而不是棋手！
    人王很特殊，就算是昆仑也不想与之为敌。变革或许必须到来，但昆仑何必要做那个先行者呢？
    一座昆仑或许并不是最绝望的。
    如果一座昆仑就足以成事，变故和冲突都可以压制在这片山海内。可是一座昆仑不够，有更多势力入场了，那么变故和冲突就可能蔓延！最后的结果可能是战火燃遍天地，人族的主导地位甚至不保。
    人王殒，战火可控，人族还是天地主宰！
    人王若是不顾一切挣扎，战火波及天地，人族可能受重创位格跌落……
    姬发的心中愁闷郁结，王竹马回来后太公告诉了他更多的真相，让他更加无法接受。于是他只有练剑！练剑变强自保，练剑可以让他不去多想，心思如一。
    难道人王就不该挣扎吗？
    难道错的不该是掀起战火的昆仑和背后的存在吗？
    太公绝望地告诉姬发他心中的答案，人王就不应该挣扎！人王最好的选择就是接受他的结局，让人族的车轮继续碾压向前……
    可姬发觉得人王的理念是对的啊。
    拦在东边的那只妖猴很强，但太公相信很快就有更强的存在来逼他让路。这是大势！某种至高意志决意下的大势！
    那只妖猴是变数，逼得昆仑提前下场。这并不一定是好事！
    太公让姬发不要对那只妖猴寄予太多希望。三代弟子们分不清轻重，但是东伐进程已经严重滞后了，届时必有强力存在来推进。
    太公的担忧很快就被证实了。只见月色下，一位老仙踏云而来，落在了王竹马对面主动行了个道礼：“本仙玉鼎真人，见过道友。”
    玉鼎真人到来，对于庭院中的姬发和凤阳只看了一眼就不再多注意了。
    王竹马收去指间剑光：“剑主亲传王竹马。”
    玉鼎真人微微颔首：“本仙听闻西岐有妖猴作乱，不知可否请道友一起前往收服妖猴，于人族于西岐亦是大功德一件。”
    王竹马摆手：“没兴趣。”
    玉鼎真人眼神闪烁了下，但喜怒不显道：“既然如此，本仙就先行一步了。”
    王竹马盯着玉鼎真人踏云而去的背影，忽然唤道：“凤阳……”
    凤阳连忙应着跑过来。
    “这老家伙你认识吗？”
    “昆仑二代弟子，号称十二上仙之一，有点本事。”
    王竹马顿时握住了竹马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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