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7章寒荒会师两白旗残兵2

    他话音还没落，忽然就听见后方传来一阵密集的“哒哒哒”的声响。那声音清脆又连贯，节奏快得如同爆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刺耳，正是AK47扫射的独特枪声。枪声此起彼伏，中间还夹杂着建奴的惨叫和战马的嘶鸣，不过片刻功夫，枪声就渐渐稀疏了下去。
    两人都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东宫亲卫的人到了。
    周遇吉自然也听得真切，嘴角不由微微一扯，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就凭后方那几百个伏击的建奴，哪里是东宫亲卫的对手。那些人手握陛下亲赐的犀利火器，战力远超寻常明军，收拾这点残兵败将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怕是用不了半柱香功夫就能解决战斗。他和曹变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当即打消了派人去清理后方的念头。
    既然有东宫亲卫出手，自然不必多此一举。二人不再去管后方的战斗，当即又传令下去，加派十几支斥候骑兵，四散开来，继续往更远的北方和东方探查，务必找到多尔衮主力的去向，看看他到底往哪个方向逃窜了。
    时间缓缓流逝，寒风越来越劲，雪粒也渐渐密集起来。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夜色里陆续传来马蹄声，先前派出去的斥候骑兵纷纷打马返回，一个个身上都落了厚厚一层雪。他们在高坡下勒住缰绳，为首的斥候小校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坡来，躬身抱拳，沉声禀报：“回二位将军，我等往四周探查了十余里地，没有发现建奴大股军队活动的痕迹，只在北边山道找到了一些零星的马蹄印和车辙印，看方向是往盛京方向去了，踪迹杂乱，人马踩踏得厉害，像是走得很仓促。沿途也没见到建奴的断后人马。”
    曹变蛟和周遇吉闻言，都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惋惜之色。曹变蛟一拳重重砸在马鞍上，指节都泛了白，恨声道：“该死！就这么让多尔衮跑了，真是太可惜了！本还以为能夜袭端了他的老巢，生擒此僚，立上一大功，没想到竟扑了个空！”
    周遇吉也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却依旧沉稳：“多尔衮素来狡诈多疑，用兵谨慎，此番定是早有察觉我军动向，才连夜拔营遁走。我军夜袭而来，本就占了仓促的便宜，他既已逃远，夜色深重，道路不熟，确实不便深追，免得中了他的埋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一队人马打着火把疾驰而来，火把在风雪中明灭不定。为首的正是身着飞鱼服的岳洋，他身后跟着一队锦衣卫缇骑，个个腰佩绣春刀，神色冷峻。
    岳洋催马来到高坡近前，猛地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随即稳稳落下。他看到周遇吉和曹变蛟，连忙拱手说道：“二位将军！陛下有口谕，若建奴趁夜色逃远，我军不必冒险追击，以防暗夜之中被擅长野战的建奴设伏偷袭，得不偿失。陛下让二位将军收拢人马，即刻返回遵化。”
    周遇吉和曹变蛟连忙在马上躬身拱手，齐声说道：“遵旨！有劳岳大人冒着风雪奔波传令，辛苦。”
    岳洋笑着拱手还了一礼，语气轻松了几分：“二位将军客气了，都是为朝廷办事。对了，方才伏击你们侧翼的是建奴正白旗的残部，还有一部分科尔沁的蒙古兵，以及一百多汉军旗的人马，此刻已经全部被东宫亲卫剿灭了，一个活口都没留。陛下传令，收兵回城吧。”
    二人点了点头，当即不再耽搁，传令下去，命各部收拢人马，清点伤亡人数。阵亡将士的遗体都要妥善收敛，用麻布裹好，带回关内安葬，不能丢在关外的冰天雪地里。受伤的将士也都安排了担架和驮马，一并护送回去，随军军医一路随行照料。
    此次出关夜袭，本想着能一举围歼多尔衮所部，却不料对方早已逃之夭夭，只打下一座空空如也的大营，还折了九名虎豹骑兄弟的性命，另有十余人不同程度受伤。曹变蛟骑在马上，看着被抬过的阵亡弟兄的遗体，心里很是不痛快，只觉得这一仗打得憋屈，有力没处使。
    不过唯一让他稍感安慰的是，方才伏击他们的那股建奴已经被全数歼灭，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而且算上之前几次交锋的战果，虽说多尔衮跑了，但前前后后也打死了五百名正白旗的满洲甲兵，另外还有三百蒙古兵和三百汉军旗的汉奸军，加起来也有上千人的斩获，也算是小有收获，不算白跑一趟。
    大军一路南行，风雪越来越大，打在脸上生疼。待到返回遵化城内的总督府时，天色已经微微放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经过一夜奔波厮杀，将士们都疲惫不堪，但军容依旧严整，无人喧哗。
    总督府大堂之上，炭火熊熊燃烧，驱散了冬日的寒意。神武皇帝朱慈烺端坐在正中的帅椅上，一身常服，神色平静。宣大总督卢象升以及一众文官武将都侍立在两侧，正等着夜袭大军归来。大堂里气氛肃穆，只有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曹变蛟和周遇吉大步走进大堂，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和淡淡的血腥气。他们连忙上前几步，撩袍跪倒在地，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愧疚：“臣参见陛下！臣等无能，狡猾的多尔衮早已率部遁逃，建奴大营不过是一座空营。未能完成陛下嘱托，请陛下责罚！”
    朱慈烺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并没有半分怪罪的意思：“二位将军免礼，平身吧。多尔衮率领正白旗逃遁，这是朕的判断失误，朕以为他会多留一日，没想到他走得如此果断，与你们无关。你们此番夜袭果敢，杀敌有功，何罪之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回到京师之后，你们二人好好整训兵马，养精蓄锐，补充兵员甲械。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挂怀。等待来年开春，朕自有安排，到时候挥师东进，收复辽东，有的是你们立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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