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切换至繁体版]

返回

关灯 护眼:开 字号:中

第1895章 响水湾

    天刚亮我们就起来了。
    镇子上的早点摊刚开门,蒸笼里的白气一团一团往外冒。
    包子一口气买了二十个包子,没错,就是猪肉大葱馅的。
    他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说:“这包子就是比津沽的香,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油。”
    邹老黑在一边调侃他:“你吃的是自己本家,不害臊?”
    包子愣了一下,但没反应过来:“吃包子跟本家有什么关系?照你这么说,姓邹的还不能吃邹记烧鸡了?”
    一句话把邹阿海逗乐了,他正蹲在门口喝粥,笑得呛了两口。
    六点整,我们开车出发。
    邹顺发留守镇上,负责看车和补给,我,包子,邹老黑,邹阿海四个人进山。
    车沿着漳河往北开了二十来分钟,到响水湾附近停在路边一处平地上。
    再往前没路了,全是碎石和茅草。
    我们下车整理装备,每人一个背包,两把短铲,两壶水,一把砍刀。
    我还带上了阴册玉片和文四爷画的那张方位草图。
    邹阿海背着一卷麻绳,绳头上挂了只铁钩。
    响水湾果然是响。
    还没走到河边,水声已经大的厉害,河面在晨光里翻着细浪,水从上游冲下来,打在一排凸起的黑石上,溅起半尺高的白花。
    空气里全是水沫子味,湿漉漉的。
    邹安海指着一个方向说:“东北五里的山沟,就在前面那片林子里头,以前林场伐木修过一条便道,后来荒了,树把道全盖住了,不好走。”
    我抬头看山。
    这一带的山不算高,但林密坡陡。
    山脊像一条条从北往南伸的胳膊,把河谷夹在中间。
    山坡上全是落叶乔木,三月底了才刚冒出一点嫩叶,树干光溜溜的立在枯草丛里,看着发灰。
    再往上是几道裸露的岩壁,黄褐色,风化的厉害。
    我们从河滩边的小路插进去,开始往东北方向走。
    刚开始还行,地上是碎石和硬土,勉强能辨认出旧便道的痕迹。
    走了不到一里,地路就没了,全是藤蔓和倒伏的树干。
    邹阿海在前面用砍刀开路,我们三个跟在后面。
    包子背着包,呼哧呼哧的喘嘴里不停的说:“这不就是没路吗?怎么古人能跑到这种地方埋人?”
    邹老黑说:“就是没路才埋,这要是道好走,楚王的坟早让人端了。”
    我一边走一边看地势。
    望气看势。
    这地方的山形虽然乱,但水脉有章法。
    响水湾往东北,山脊从高到低分了三层,像三道门槛。
    水从高处下来,在湾里转了个弯,然后贴着山脚往东流。
    照阴册上的方位,脉眼应该在第二道山脊和第三道山脊之间的夹缝里。
    但具体落在哪个点上,光看远处没有,必须近看土色。
    邹阿海把砍刀往地上一插,说前面应该就是地方志里说出铜器的山沟。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那是一条从山腰往下切的冲沟,沟不宽,但特别深,两侧的土壁几乎直立,沟底堆满了被山水冲下来的乱石和枯木。
    沟两侧长满荆棘,想下去不容易。
    邹老黑说:“这种冲沟,山水一来就变样,东西是铜器,这么多年要是没被冲跑,肯定是卡在沟底的大石头缝里,现在来看,都变了,没个准。”
    我说:“先绕到沟头上看看,如果铜器是从山体里冲出来的,沟头的土里可能还有东西。”
    我们花了半个多小时绕到冲沟上头。
    沟头在一处缓坡上,坡上的土被雨水切出好多小沟岔,像张开的手指。
    我蹲下来看土色。
    这一代表土发黄,砂性,踩上去松。
    我用短铲往下挖了半尺,土层里混合着很多碎石片,有灰色的砂岩,也有红色的壤土,还有一些发黑的碎砖渣。
    我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捏了捏,又闻了闻。
    土是凉的,带一股很淡的腥味,但不是腐殖质的那种腥,是地下水长期浸泡过的土,有点铁锈气。
    我让邹阿海也闻,他闻了一下,说像打井时挖出来的那种泥。
    邹老黑说:“你发现没有,这土里没有蚯蚓,也没有虫壳,林子里别处挖下去,多少会有些虫卵,蚂蚁窝,这里什么都没有。”
    包子也凑过来,皱着眉头说:“就一股土腥味儿,你们还闻出龙脉来了?要我说,这地方连个野猪粪都没有,早上买的二十个包子我都快消耗完了。”
    邹阿海说:“你家野猪不住这种地方来,土太冷,不长草,野猪没东西吃。”
    我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这地方的草确实少,地面上的枯叶也薄,很多地方直接露着黄土。
    按说山坡上向阳的地方草该多一些,可这一片就是秃,像被什么压着长不出来。
    我说:“继续走,沿着沟往深处看看。”
    我们沿着冲沟边缘往山里走。
    路更难走,坡度越来越陡。
    有几处得抓着树根往上爬。
    包子爬到一半滑了一跤,屁股磕在石头上,疼的叫了一声。
    邹阿海回头看他,问他没事吧。
    包子说没事,就是屁股两瓣变成了四瓣。
    邹老黑笑了一声,说这还没找着墓,你人先散架子了。
    包子爬起来揉着屁股说,老黑叔你别急,等找到墓我保证比谁都快。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我们到了一个相对平缓的山坳里。
    三面是坡,一面开口,对着响水湾方向。
    山坳里杂木丛生,地上落着厚厚的枯叶。
    我让邹阿海和包子在山坳里分开走,各占一个方向,用铁铲在几个点上试土。
    我和邹老黑走中线,每隔十几步就停下来看地气。
    试了几个点,土都很普通。
    要么是黄砂土,要么是含碎石的山皮土,没有夯土的迹象。
    邹老黑把铲子插进一个较松的地方,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截东西。
    他捏起来看了看,是一截树根,树皮黑红,像被火烧过。
    我接过树根,发现断口处有一层漆黑的碳化层,不是新伤,是很多年前的旧茬。
    我用铲子又往下挖了几下,土里果然混合着一些碳屑,特别碎,像芝麻粒大小,跟土搅在一起。
    邹老黑说:“这些炭屑来的奇怪,这里不像是烧过荒的,你看这炭屑,已经跟土长在一起了,年头很长。”
    我点了点头:“挖深一点。”

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