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3章 镇山符
七月的天,热的跟蒸笼似的,柏油路面上能煎鸡蛋,连杨树林里的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
我穿着大裤衩子躺在竹席上,翻一本从旧书摊上淘的幾辅通志,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
日子平淡的像白开水,但我乐意。
干我们这行的,平淡就是福气。
马三胖那批货出了差不多半个月,陆陆续续转回来三十多万。
这小子找的都是外地的下家,也没出什么岔子。
我给他打电话夸了两句,他在那头嘿嘿傻乐,说哥你下回有活还带上我。
我说再说吧。
那几天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歇一个夏天,等秋凉了再琢磨下一步。
赵东那边拿的那三件东西,听说回局里还受到了表扬。
可幻想这东西,就跟时紫意做的红烧肉一样,看着诱人,端上桌一筷子下去,肥肉全化了,就剩层皮。
那天晚上我冲完凉,正拿毛巾擦头发,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李瞎子。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都这个点了,他主动打电话过来,准没好事。
电话响了一阵,我才接起来。
“李叔,这大晚上的不睡觉,打电话干啥啊?”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在挪什么东西,然后才传来李瞎子声音。
“嘿嘿,这不是好久没见你了嘛,怪想你的。”
我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说话的语气听着轻松,但我听出了一点不对劲。
李瞎子这人,越是心里有事,嘴上越跟你打哈哈。
他要是一本正经跟你说话,那反倒没什么大事了。
“李叔,你可拉倒吧,有啥事你就直说,咱爷俩没必要绕弯子。”
李瞎子在电话那头干笑了两声,然后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
“大侄子,这回找你真有事,不是闹着玩的。”
我擦头发的手停下了,李瞎子平时都是吴果长吴果短,今天整了一句大侄子,是让我们万万没想到的。
“您老人家说。”
“电话里说不清,明天你来趟南阳,咱们当面聊。”
“多急的事啊?”
“急倒是不太急,你明天过来就行,我给你泡好茶等着。”
我犹豫了。
从津沽到南阳,开车就得八九个小时,一来一回就是两天。
外头三十七八度的天,出门就是一身汗。
可李瞎子这人虽然不算靠谱,但也轻易不开口求人。
他要是开了口,我多少得给几分面子。
“行,明天我过去。”
“好嘞,那你早点睡,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了会呆。
时紫意上楼,看见我愣着,问怎么了。
我说李瞎子明天让我去趟南阳,不知道什么事。
时紫意皱了皱眉,说那老头一找你准没好事,还跑那么远。
我说我知道,但不去不合适。
时紫意没再说什么,只是让我明天多带点水,别中暑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我就出发了,开的是马三炮的那辆破面包车,从津沽走京珠高速一,路往南,过了石家庄转京港澳,从郑州再往西南,到南阳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八百多公里,开了将近十个小时,中间在服务区歇了两回。
越往南走天越热,车里的空调开到最大还是冒汗,我得感谢马三炮这辆车没把我搁在路上。
下了车,热浪扑面而来,跟进了蒸笼似的。
李瞎子给我的地址是石桥镇,在南阳西边,从市区过去还有三十多里。
镇子就一条主街,两边是些卖农资和吃食的小店面。
李瞎子在镇子南头,三间平房,院子用碎砖头垒了一圈矮墙,门口种着一棵老石榴树,树底下还拴着一条土狗。
我把车停在院墙外,那条狗看见了我,一个劲儿的叫。
李瞎子从屋里出来,他穿了一件老头衫,下身大裤衩子,脚上趿拉着拖鞋,墨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拄着根铁力木拐棍。
“来了,快进来,外头热。”
我跟着他进了屋,屋里比外面凉快一些,有个老式吊扇在头顶慢悠悠的转着。
桌子上确实泡好了茶,一壶毛尖,两个玻璃杯。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信阳毛尖,还行。
“李叔,说吧,大老远叫我来什么事。”
李瞎子没急着开口,先把墨镜摘下来,擦了擦又带回去。
“吴果,你听说过悬棺吗?”
“悬棺?四川那边的那种,棺材搁在悬崖上的?”
“对,但不光是四川,冀北,豫西,晋南这一带的山里头,早年也有悬棺葬,有些是崖葬,有些是洞葬,还有一些是水葬,我跟你说的这个,就在豫西和晋南交界那一带,一个叫鬼见愁的山崖上。”
“鬼见愁?”
“那地方偏的很,山高路陡,从底下往上走得爬大半天,悬崖上有一排洞窟,里头搁着十几口棺材,早年间有人上去过,拿了不少东西下来,后来那地方就邪了,上去的人接二连三出事,慢慢的就没人敢去了。”
我喝了口茶,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讲。
“前些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我一个老伙计打来的。他在豫西那边给人看林子,他说最近有一伙人,开着两辆越野车,在鬼见愁那一带转悠了好几天,后来就上山了,待了三四天,走的时候车上装了不少东西,用布盖着。”
“又有人上去拿东西了?”
“拿不拿东西另说,关键是,我那伙计说那伙人走了之后,山底下那个村子出了怪事。”
“什么怪事?”
李瞎子眯着眼说道:“村里的井水变浑了,喝起来有一股子铁锈味。到了晚上,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有人能听见动静,好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有人在哭,出去看又没人。最邪的是,村东头有户人家的小孙子,头天晚上好好的,第二天早上起来,脖子上就多了一道红印子,跟绳子勒的似的,孩子自己不知道咋回事,大人问他也说不清。”
我放下茶杯,看着李瞎子:“你是怀疑那伙人动了悬崖上的棺材,把什么东西带下来了?”
李瞎子点了点头:“悬崖上的棺材据说是明朝的,里面埋的不是一般人,是当年一个什么土司的家人,这种棺材里除了死人骨头和随葬品,还有一种东西叫镇山符。”
“镇山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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