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抉择

    赵大海听到这句话，心中不禁一紧，他知道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在香江这个充满利益与竞争的地方，只要是能挣钱的生意，就难免会引起他人的觊觎和眼红。
    一旦遇到这种情况，通常有两种选择：一是忍气吞声，花钱消灾；二是养一批自己的打手，与对方硬碰硬，迫使对方服软。
    赵大海在脑海中快速思考着如何回答关学宗的问题。他深知，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衙门往往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毕竟，他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了，对于社会的黑暗面有着深刻的认识。如果衙门真的能够管事，那么香江就不会有这么多所谓的“大哥”存在了。
    而关学宗之所以会这样问，显然他在做生意时不会选择与对方和和气气地解决问题，而是更倾向于直接让对方屈服。
    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有一批勇敢无畏、不怕死的手下，他们能够在关键时刻听从关学宗的命令，毫不退缩地去战斗。
    想明白的赵大海，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问道：“关老弟啊，如果有人跟着你干，结果出了事，到时候他的家里能得到些什么呢？”
    关学宗微微一笑，露出自信的神情，回答道：“赵大哥，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如果是跟我干的人不幸没了，他家里的老人和孩子，我每个月都会给他们固定的一笔钱，以保障他们的基本生活。”
    “老人会一直得到这笔钱，直到他们寿终正寝；孩子呢，则会一直得到这笔钱，直到他们长大成人。除此之外，还有一笔安家费，作为对他们失去亲人的补偿。”
    赵大海听完关学宗的话，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但他还是忍不住继续追问：“关老弟，你说的这些都很好，可是具体能给多少呢？”
    关学宗看着赵大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说道：“赵大哥，这具体的数目嘛，自然是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定的。不过你放心，我关某人绝对不是小气之人，肯定不会亏待跟着我卖命的人。”
    赵大海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然而，关学宗紧接着又补充道：“但是，赵大哥，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我关某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要的，想要跟着我干，首先必须要绝对听从我的吩咐，不能有丝毫的违抗；其次，要对我忠贞不二，绝不能有二心。”
    赵大海听完关学宗说的话，心中不禁一震。他没想到关学宗的要求竟然如此霸道，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反而一脸淡然地说道：“关老弟，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对于我们村子里以打渔为生的人来说，命本来就贱得很。可能一场大病，或者一场突如其来的台风，就能轻易地夺走我们的生命。”
    “所以，如果能用自己这条贱命，换来一家人的衣食无忧，那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值得的事情了。”
    “既然赵老哥能听明白我说的话，那就简单多了，还请赵老哥这两天在村子里跟其他商量一下，看看有多少人愿意跟着我干，我只要那些老实忠厚的孩子。三天之后，我再来跟你聊。”
    关学宗的语气很是诚恳，仿佛这件事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赵大海看着关学宗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犹豫。
    他不知道关学宗说的是真是假，但如果他不相信对方的话，而对方说的却是真的，那他岂不是成了整个村子的罪人？毕竟，这可是一个能改变年轻人命运的机会啊！
    赵大海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先把这件事告诉村子里的人，看看大家的意见。
    他开始盘算着该如何跟大家说刚刚跟关学宗聊天的内容，既要把事情说清楚，又不能让大家觉得他在夸大其词。
    说实话，今天他也是第一次见关学宗，对于关学宗这个人，他了解得并不多。但从关学宗的言行举止来看，他似乎并不是一个骗子。
    而且，关学宗所说的话也很有道理，如果真的能跟着他干，说不定真的能改变村子里年轻人的命运。
    赵大海看了一眼自己家里那破败不堪的房屋，心中不禁苦笑。整个村子里就没有一家的房子像样，大家都过着贫困的生活。
    如果关学宗真的是骗子，他又能图什么呢？想到这里，赵大海的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在这个宁静的小村子里，年轻人的就业问题一直是大家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如果关学宗真的能够帮助这些年轻人找到工作，那对于整个村子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这意味着每个家庭都将拥有稳定的收入，孩子们也能够享受到更好的教育。
    想到这里，赵大海的心情愈发激动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村子里的孩子们背着小书包，高高兴兴地去学堂上学的场景。
    而当他们长大成人后，也不必像现在的年轻人一样，因为缺乏文化知识而难以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
    赵大海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意义重大，他再也坐不住了，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对着屋里喊道：“二丫，爷爷要出去一下，你一个人在家乖乖玩哦。”
    二丫听到爷爷的声音，连忙跑了出来，奶声奶气地回答道：“好的，爷爷，我会在家看好家的。”
    赵大海看着懂事的二丫，心中充满了欣慰，他摸了摸二丫的头，笑着说：“二丫，真乖。”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家门，开始挨家挨户地去通知其他村民。
    每到一家，赵大海并没有过多地寒暄，只是简单地交代一句：“等你们家里人打鱼回来吃完饭，到村子的空地集合，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大家。”说完，他便匆匆赶往下一家。
    夜幕降临，整个渔村被一层神秘的黑暗所笼罩，只有海边的空地上，一盏孤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这片空地上，聚集了整个渔村的男女老少，他们或站或坐，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
    赵大海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高大。他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人群，然后开口说道：“大家都安静一下，先看看自己身边的人，看看有没有还没到的。要是都到齐了，我就开始说事了。”
    人群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人们纷纷转头张望，互相确认着身边的人是否都已到场。过了一会儿，现场逐渐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说话。
    赵大海见状，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其实只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大家。就在今天上午，咱们村子里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啊，可是给咱们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听到赵大海这么说，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嗡嗡声，人们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纷纷用期待的目光盯着赵大海，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赵大海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酝酿情绪，然后他继续说道：“这个人是从北边的四九城刚来香江没几天，他打算在这里掏钱做点生意。大家都知道，做生意嘛，就需要人手，所以啊，他想在咱们村子里招一些人去给他干活。”
    听到这里，原本就有些躁动的人群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一下子炸开了锅，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现场顿时变得嘈杂不堪。
    赵大海见状，连忙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他轻咳了一声，提高音量说道：“大家先别着急，都先静一静，听我把话说完。”
    待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后，赵大海继续说道：“不过呢，人家公司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想去上班的话，得符合人家的一些要求才行。”
    “啥要求啊，村长？”人群中有人高声问道。
    赵大海清了清嗓子，回答道：“首先呢，第一点就是要老实本分。大家也都知道，现在社会上的人啊，心思都太复杂了，很多人做事都不踏实。所以啊，这个老板特别看重员工的品性，一定要老实本分的人他才要。”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这第二点呢，就是得听老板的话。老板让干啥就干啥，绝对不能偷奸耍滑。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就冲这个老板这两点要求，大家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啊！”
    赵大海的话语掷地有声，让在场的人都不禁为之一震。
    “这个机会如果抓不住了，以后恐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这些年大家也都出去找过工作，市面上的工作都有啥要求，大家心里也都跟明镜儿似的。就光冲不要学历这一点，就已经很难得了啊！”赵大海语重心长地说道。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提问了。”
    赵大海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有一个人迫不及待地喊道：“村长，那个老板有没有说他招人是干啥啊？别是干什么犯法的勾当啊？”
    这个问题一出口，众人都安静了下来，显然大家对这个问题也很关心。
    赵大海略微思考了一下，正准备回答，突然另一个人插话道：“赵老四，你管那个老板招人干啥呢！只要给咱们发工钱，老板让干啥干啥，就问那么多，说得跟人家就一定要咱一样。”
    赵老四听了这话，顿时有些不高兴，他反驳道：“我咋就不能问了？万一这是个骗子，把咱们骗去干坏事，那可咋办？”
    这时，又有一个人站出来说道：“村长，你给那个老板说，不管他要干啥，只要能要我，他让我干啥，我干啥，反正我是不想再去海上打渔了，我家打了几代渔，结果到了我这一代，连孩子上学的钱都拿不出来。”
    他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自己也不想再继续打渔了，都希望能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多挣点钱。
    “我可不想让我的孩子长大之后还像我一样，每天都要下海打渔，过着这种风吹日晒、又苦又累的生活。”
    “等我赚到足够多的钱，我一定要送他去读书识字，让他接受良好的教育。只有这样，他将来才能有出息，能够走出我们这个小小的渔村，去外面的世界闯荡，找一份体面、像样的工作。”
    说到这里，那人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说。
    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道：“大家也别嫌我说话太直啊。你们看看现在的香江，那些有钱人，他们根本就不缺愿意为他们卖命的人。问题是，有多少人想要给他们卖命，却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啊！”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咱们这些人，要本事没本事，要啥没啥的。如果连卖命都不舍得，那人家老板凭什么要我们呢？”
    “出了咱们这个岛，到了北边的九龙和新界那边，有多少小年轻没有工作，整天只能在街上闲逛。”
    “就算是去混社会、当马仔，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的。没有人介绍，你就算想去捅人，都找不到地方下手啊！”
    等他说完，整个人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每个人都沉浸在刚刚听到的话语中，细细品味着其中的深意。
    赵大海环顾四周，看着大家沉默不语，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刚刚二狗说的话确实有道理，今天那个老板说完招人这件事后，我当时跟大家想的一样，表示只要不是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他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可谁能想到，他居然会提出一个问题——如果需要有人替他杀人放火呢？”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丝无奈和迷茫。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似乎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赵大海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了一会儿，我就反问他，如果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了，最后人没了，他会怎么做？”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敲在人们的心上，大家都不禁为之一震。
    “那个老板倒是很爽快，他说除了给一笔安家费之外，如果家里有父母，他每个月都会发一笔钱，一直发到父母寿终正寝；要是有孩子，还会多给一笔钱，用来供应孩子读书成长，直到孩子长大成人。”
    “刚刚我说的都是那个老板的原话，大家回家后都好好想想吧！三天之后，那个老板还会再来咱们村子。如果有谁想跟着他干，在他来之前给我说一声就行。”
    说完，赵大海静静地看着人群，等待着大家的反应。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又有一个人站了起来，他的声音有些迟疑地说道：“村长，我并不是不相信您所说的话，只是您刚刚也提到了，那个人是刚刚从北边来到我们香江的。”
    “这万一他离开之后，之前说过的那些话不就如同放屁一样，根本不算数了吗？”
    赵大海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解释道：“关于这一点，我也无法给出确切的保证。毕竟我们对这个人了解有限。”
    “不过，他说他的徒弟是娄半城的女婿，至于这句话是真是假，我确实也无从知晓。”
    “但是，从他的言谈举止来看，如果他真的是在做一些需要冒险甚至搏命的生意，那么我想他应该不会缺钱。”
    赵大海的话音落下，现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众人似乎都在思考他所说的话，权衡其中的利弊。
    过了一会儿，赵大海再次开口，询问道：“大家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或者疑问吗？”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与每个人的视线交汇，似乎在鼓励大家畅所欲言。然而，人群中并没有人回应他，大家都只是默默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各异。
    赵大海见状，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吧！”说完，他转身背着手，迈着稳健的步伐朝自己的家中走去，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大海离开后，沙滩上的人群也开始缓缓散去，他们各自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与赵大海轻松的步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副凝重的表情，仿佛被赵大海今晚说的话深深触动了心灵。
    赵大海回到家中没过多久，他的儿子赵水安也紧跟着回到了家。
    赵水安站在门口，目光凝视着坐在屋里的父亲，心中似乎在纠结着什么。经过一番沉思，他终于鼓起勇气，迈步走进屋内，站在父亲面前。
    赵水安深吸一口气，然后坚定地对赵大海说道：“爹，我想跟着那个老板干。”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决心。
    赵大海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问道：“你想好了吗，老大？”
    赵水安用力地点了点头，回答道：“爹，我想好了。就像二狗说的，如果还像之前那样打渔，我这一辈子恐怕就这样了。”
    “我不想二丫和小山跟我一样，一辈子大字不识，我想让他们去读书，有更好的未来。”
    “那家里的渔船怎么办？”赵大海眉头紧皱，满脸忧虑地继续追问。
    赵水安稍作思考，回答道：“家里的渔船嘛，就先交给我弟弟照看一下吧。毕竟他也学会打渔了，应该能够应付得来。等我跟那个老板混出点样子后，再让老二跟着我一起去。”
    然而，正当赵水安话音未落之际，突然传来了赵水永的声音：“大哥，我也不想再打渔了，我要跟着你一起去跟那个老板干！”
    赵水安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着弟弟赵水永，连忙劝解道：“老二，家里总得留一个人吧！万一那个老板干的是掉脑袋的活，咱们兄弟两人总得有一个留下来照顾爹啊！”
    赵水永却不以为然，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哥哥，语气坚决地说：“大哥，如果那个老板真的是干那种掉脑袋的活，那到时候咱们兄弟俩都去，相互之间还能有个照应，总比你一个人去强吧！”
    就在兄弟俩谁也说不服谁，争执不下的时候，赵大海突然开口说道：“好啦，你们俩别再争了！既然都想去，那就都去吧！反正我看那个关老板也不像是那种要干打打杀杀生意的人。”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跟他聊天的时候，就感觉他身上没有那种对人命毫不在乎的冷漠，反而有一种对普通人的怜悯和同情。所以，我觉得你们去他那里工作，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赵大海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不过，香江现在的社会环境确实比较复杂，就算是你自己没有害人之心，也难保不会有人不安好心地来找你的麻烦。到时候，关老板可能就需要有人去帮他处理一些不太方便的事情。”
    他看着兄弟俩，语重心长地说：“但是这种事情肯定不会经常发生的，所以你们兄弟俩一起去，也算是有个相互照应。”
    “不过，老大、老二，既然你们选择跟着关老板干，那就一定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不管老板让你们做什么，回来都不要跟家里人说，把这些话都烂在肚子里。”
    “俗话说得好，“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这可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啊！你们兄弟俩可得牢牢记住了。”
    “如果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乱说话，给关老板的生意带来麻烦，那可就是给咱们一家惹上大麻烦了！到时候，搞不好咱们一家人可都得跟着遭殃啊！”
    “咱们村子里可有几十号人要跟着关老板干呢，这么多人，关老板哪能每个人都去管啊？所以啊，他肯定会从你们中间挑出几个来替他管事的。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啊，就看谁能先得到关老板的赏识了。”
    “你们兄弟俩要是做事严谨，嘴巴严实，能够保守住秘密，那肯定能得到关老板的器重。到时候，咱们家可就不一样啦！”
    “说不定就能改换门庭，从此走上一条不一样的人生道路呢！这可是你们出人头地的好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