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一物降一物！

    第一百二十章一物降一物！
    九月，初秋舒爽，云淡天高，盛京城新热闹又来了。
    锦衣卫指挥使的小妾放印子钱，逼得百姓家破人亡！
    曹老头领着小孙子，在城门口撞得头破血流，说被逼得活不下去了。
    “你没看那小孙子哭得多惨，看得人心里怪难受，一家子八口人，最后就剩个老的和小的。”
    “听说官府给那小妾抓走了，这次闹得这么大，估计得有个说法。”
    ……
    听着茶楼里客人们之间的谈话，何舟与康永神情很是惬意，时不时嚼一粒花生米，或吃口肉来下酒。
    这事正是二人一手促成的。
    锦衣卫与定国将军对簿公堂的风波才过没多久，又闹出这么一桩！
    印子钱是安分过日子的百姓们，最深恶痛绝的勾当，经此一事，百姓对锦衣卫的印象愈发糟糕，提起便是满口唾弃。
    曹老头祖孙二人在城门口撞墙寻短见，此处人来人往，围观百姓数不胜数。
    五城兵马司第一时间封锁现场、救人录供，不过一个上午，案情便捅到了顺天府尹面前。
    此事影响太大，顺天府不敢压下，连夜拟文上报刑部，同时报备都察院。
    到了这一步，已是指挥使孟德无力掌控的局面，锦衣卫权势再盛，也绝做不到在盛京一手遮天。
    刑部接案后，当即签发拘票，派刑部差役会同顺天府衙役，直奔孟德府中拿人。
    孟德收到消息时，官差已然登门。
    他有心将人拦在门外，却又不敢真这么做，否则次日早朝，言官必会狠狠参他一本。
    万般无奈，只能让管家出面周旋拖延，又火速叫来小妾盘问实情，再三叮嘱她被带走后切莫乱攀乱咬。
    随后，孟德小妾的亲兄也被缉拿归案。
    官差向围在府衙外的百姓宣告，明日便会公开审案。
    “到了这一步，其余观望的受害人定会尽数站出来，罪魁祸首休想轻描淡写蒙混过关。”
    何舟重重冷哼一声，那孟德竟敢派人去边北打探消息，分明贼心不死！
    如今给他搅出这堆烂摊子，让他自顾不暇，看他还有没有心思再打旁的主意。
    孟德上次吃了瘪，心底自是不甘，便想暗中查探裴烬在边北的动静。
    他怎会料到，手下人刚到边北，就被察觉踪迹。
    纵使伪装得再好也无用，在边北地界，面生便是最大的破绽。
    “曹老头已经救回来了，能亲眼看着坏人伏法，想来如他先前所说，这番罪，也算遭得值了。”
    ……
    二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哎！那是不是……不对啊…”
    何舟突然抬手指了指外面，先是惊喜然后又皱紧了眉头，表情有些疑惑地道：“那位不是嫂夫人吧？”
    康永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第一眼便瞧见了裴烬，再看裴烬身侧之人，眯眼细看半晌，也有些拿不准：“瞧不真切。”
    说到底，这两人压根没见过祝歌。
    倏然，何舟目光一凝：“是姚姑娘吧！”
    姚若在边北时，并未与二人有过交集，他们只远远见过几面，认得她的模样。
    康永再度定睛细看，姚若虽换上了盛京女子的装束，可那比寻常路人稍深些的肤色，依旧十分显眼。
    他当即断定，裴烬身旁的女子，正是姚若。
    只见姚若眼眶通红，频频抬手用帕子拭泪，不知在与裴烬说着什么。
    裴烬神色透着几分不耐，目光还不时瞟向街口，似是急着离去。
    直至姚若又哭诉了几句，裴烬才终于将视线落回她身上，神情也多了几分郑重。
    而后，二人便一同朝着街口走去。
    此前裴烬说起“我有一个朋友”的话后，何舟与康永便默认，坊间关于裴烬与夫人情深的传言，有五分可信。
    可眼下，他们瞧见的这一幕，又算什么？
    在边北时，二人倒没看出裴烬对这位女医有什么特别之处，如今这般光景，难不成二人之间……
    康永与何舟相视沉默，心底齐齐暗想：他们方才什么都没看到！对，什么都没瞧见！
    平日里，二人私下与裴烬兄弟相称，可在外或是正式场合，皆是恭恭敬敬唤一声将军，终究是上下级的关系。
    掺和上官感情私事，乃是天大的忌讳。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谁知道这里头藏着多少弯弯绕绕。
    此事，还是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话虽如此，喝着酒的二人，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原本他们很期待拜见嫂夫人，现在有种盼头落空的感觉。
    与此同时，裴烬正坐在酒楼的包厢内，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左膀右臂心里成了左右逢源的渣男。
    方才在街边撞见姚若，他第一时间便想起此前祝歌问及二人交情的模样。
    男女有别，过往他或许未曾太过在意这些礼数，可他自身坦荡，不代表旁人看在眼里不会多想，终究还是要避一下嫌，
    这般想着，裴烬便只想尽快脱身。
    正如他所言，姚若在抗击蛮夷一事上确实有功，他也已为她请了封赏，她的付出已然得到回报。
    二人之间，本就再无其他牵扯，更无寒暄客套的必要。
    可他欲转身离去的脚步，却因姚若那句“求求裴将军替我求求情，让将军夫人饶了我吧”，而硬生生顿住。
    什么事与他的夫人有干系？
    “裴将军，我今日实在是被逼到了绝境，走投无路，恳请您念在昔日同抗蛮夷的情分上，留我一条活路。将军夫人她、她……”
    话至关键处，姚若哽咽难言，也正是何舟与康永方才瞧见的，她以帕拭泪的模样。
    姚若这副悲戚模样，引得不少路人侧目窥探。此事牵扯到自家夫人，裴烬不知她究竟想说什么，街边终究不是谈话的地方。
    于是，他索性带着姚若，去了隔壁街的一家酒楼。
    他并未选包厢，而是挑了最角落的位置落座。
    此处恰是拐角，与其他酒桌相距甚远，二人的谈话内容既不会外泄，也能避开旁人大多视线。
    最重要的是，大庭广众之下，断不会落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闲话。
    祝歌只是简单一句有交情的询问，就让裴烬如此注意起来。
    要知道他是出了名倔脾气，连亲妹妹都被气哭数回。
    如今这自觉模样，实在是应了那句老话，世间万物，不过是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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