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如懿传-紫禁城的主人魏嬿婉25

    宫中的暑气一日重过一日，知了在枝头没完没了地嘶鸣，搅得人心头更是烦闷。
    太后因着腹部伤口未愈，又兼天气炎热，伤口愈合得慢，心情也愈发烦躁，只能留在寿康宫静养，无法挪动。
    太后不能去圆明园避暑，弘历这个“大孝子”自然也不能扔下“老母亲”独自去享受清凉，只能留在紫禁城这闷热的宫殿里处理政务，心中不免烦闷郁结。
    连带着，他对后宫嫔妃的兴致也淡了许多。
    在这酷暑时节，金玉妍那种浓艳妩媚、热烈逼人的美，看在眼里也只觉得燥热，提不起多少兴趣。
    他近来反倒更偏爱如海兰那般，穿着素淡、气质怯弱清冷、说话细声细气的女子，觉得能在炎夏里带来一丝凉意。
    海兰因此颇得圣心，侍寝的次数多了起来，不久便传出了喜讯——她有孕了。
    弘历得知后，龙颜大悦。
    他现在子嗣不算丰沛，每一个皇嗣的到来都是喜事。
    他当即下旨，赐海兰封号“愉”，愉贵人，命太医院院判齐汝亲自负责照看其龙胎，并赏下了不少珠宝绸缎、珍稀药材，待遇规格直逼当初金玉妍怀四阿哥永珹之时。
    这让原本因暑热和失宠而有些焦躁的金玉妍，瞬间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
    皇上已经许久未踏足她的启祥宫了，如今这愉贵人异军突起，怀了身孕不说，皇上给的体面竟与自己生贵子时相差无几！
    若让她平安生下皇子，以皇上近来对她那份怜惜，再加上她与冷宫里那位的关系……未来岂不是要骑到自己头上去？
    危机感驱使着金玉妍再次行动了起来。
    她挑了个午后，精心打扮了一番，又摆出那副“心直口快”、“忠心为主”的模样，来到了长春宫“忠言逆耳了”。
    总之就是皇后娘娘您现在没个阿哥傍身，这愉贵人现在怀有身孕，她又和冷宫的乌拉那拉氏走得近，焉知未来不是大患，尤其是现在皇上明显的就是没放弃那个乌拉那拉氏，所以不得不防。
    富察琅嬅就想到了之前高晞月来和她说的她在皇上的案头上看到了乌拉那拉氏的画像，皇上很是宝贵。
    富察琅嬅知道金玉妍说的这些不算无的放矢，心中有些患得患失起来，不过当下没答应什么。
    金玉妍也不失望，她知道只要她能让皇后摇摆起来就行，皇后自己或许下不了狠心，但皇后身边，不是还有一个对皇后“忠心耿耿”的素练吗？
    当晚用过晚膳，富察琅嬅摒退了其他宫人，只留下素练在身边伺候。
    她心绪不宁，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一串碧玺手串，最终还是将下午金玉妍那番话，带着犹疑和不安，低声对素练说了出来。
    “……嘉妃所言，虽有些危言耸听，可细细想来，也并非全无道理。永琏不在了，本宫膝下空虚，那乌拉那拉氏……皇上总也忘不了她。
    如今愉贵人有了身孕，又与她那般亲近，若真让她们成了气候，将来本宫，只怕难有宁日。”
    素练一听，立刻顺着主子的话头，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义愤”：“娘娘！嘉妃娘娘这话，虽说得直白，可句句都是为了您着想呀！
    那个愉贵人，可不就是冷宫那位最忠心的一条狗吗？
    从前就没少给那位当马前卒，如今得了势怀了龙胎，难保不会想着替那位铺路翻身！咱们不得不防呀！万一将来……”
    “你们想要怎么防呀？”
    一道清凌凌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素练的话，也吓得富察琅嬅和素练齐齐一惊。
    只见侧殿通往内室的珠帘被一只纤白的手轻轻掀开，魏嬿婉缓步走了出来。
    她显然已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不知听了多少去。
    如今她在长春宫行动，早已是畅通无阻，宫人们见了她，比见了素练还要恭敬几分，自然无人会想到拦她通报一声的。
    富察琅嬅看到魏嬿婉，脸色瞬间涨红，既是惊吓，更带着一种被撞破隐秘心思的窘迫和难堪。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嬿婉……你、你何时来的？本宫……我……”
    她语无伦次，下意识地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更不愿让魏嬿婉觉得自己是个心肠狠毒、容不得人的皇后。
    魏嬿婉却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她的尴尬，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走到富察琅嬅身边坐下，语气随意自然：
    “姐姐有什么好难为情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话虽然直白，却是至理。您坐在这个位置上，若是对那些碍眼的人、碍眼的事一味心软放纵，那才是对不住自己，对不住富察家，也对不住上天给您的这份尊荣。”
    她拿起小几上的茶壶，亲手给富察琅嬅斟了半杯温茶，声音平稳：“依我看，姐姐已经算得上是顶顶贤良的皇后了。您可曾无故克扣过哪个嫔妃的份例？
    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不都好好地养着呢吗？和乌拉那拉氏的皇后相比，您已经对得起皇上了。
    是有些人，看您宽和仁厚，便忘了自己的本分，蹬鼻子上脸，屡屡挑衅中宫威严，甚至还勾结冷宫罪妇，图谋不轨。这样的人，您出手教训她们，拨乱反正，有何不可？”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完全站在了维护皇后权威和利益的立场上，将富察琅嬅心中那点因“善妒”、“狠毒”而产生的自我谴责轻轻拂去。
    富察琅嬅听着，想到这些年来因为乌拉那拉·如懿的存在而承受的种种冷落、比较和委屈，再想到永琏夭折后自己膝下的凄凉，鼻头一酸，眼圈瞬间就红了。
    是啊，她何尝想做恶人？可是她如今不得不做这个恶人。
    魏嬿婉见她神情松动，又道，“姐姐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吧，你们那些招经手的人太多了，还是不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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