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尽管她还未见过晏清澜，可心里早已将这个未曾谋面的四姐姐恨之入骨。
    不，她怎么能喊她姐姐！
    晏玥玥死死咬住嘴唇。
    晏清澜先是把自己亲哥哥打得鼻青脸肿，这下把老妈气到差点送医院！
    下一步呢？她是不是要把整个苏府都给拆了才甘心！
    晏玥玥越想越气，泪水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娘，当初把她送去临川……到底是为了什么？您和爹爹难道不是为了她好吗？”
    她抽噎着，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她倒好！在外面败坏苏府的名声，回来又对自家人动手……她还有没有良心！”
    “够了！别说了！”
    钱雅芝突然厉声打断了她。
    她猛地坐起身，一把将晏玥玥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玥玥……只有你，只有你才是娘的贴心小棉袄。”
    钱雅芝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死死盯着晏雨珩，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失望：
    “阿珩，你听听！你好好听听！玥玥才这么小，她都知道的道理，你为什么就是不懂！”
    “我早就说过，那个晏清澜，她就是个白眼狼！是个祸害！你们偏偏不信，非要把她当成宝！”
    “现在呢？你们看清楚了吗？她回京城才几天，就把家里搅得鸡飞狗跳！”
    “我……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生出这么个东西来折磨我！”
    钱雅芝的情绪彻底失控，她捶打着床沿，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因为晏清澜受的委屈，吃的苦头，心中的怨恨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
    尤其是晏明远……
    想起他对晏清萦母女的千般宠爱，万般呵护，钱雅芝的心就像是被无数根针扎一样，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玥玥，你一定要记住，在这个家里，只有娘才是真心对你好的人。”
    钱雅芝紧紧抱着晏玥玥，仿佛这是她唯一的依靠。
    “你长姐，她跟你不亲。至于那个晏清澜……她巴不得我们都去死！”
    钱雅芝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近乎呢喃。
    “娘……”晏玥玥被钱雅芝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她还是乖巧地依偎在母亲怀里。
    “娘，您别难过了。玥玥会一直陪着您的，玥玥会孝顺您的。”
    她轻轻拍着钱雅芝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
    “好，好孩子……”
    钱雅芝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晏雨珩，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阿珩，娘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你也要为玥玥想想。”
    “这些年，你对晏清澜的疼爱还少吗？可她呢？她回报你什么了？”
    晏雨珩的嘴唇颤抖着，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娘，我……”他低下头，声音沙哑，“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就好。”钱雅芝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以后，你要多疼疼玥玥。她才是你真正的妹妹。”
    晏雨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四姐姐……不，晏清澜，她根本就不配当我姐姐！”
    晏玥玥突然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厌恶和愤怒。
    “我才不要有她这样的姐姐！她把咱们家害得还不够惨吗！”
    她本来想说些更难听的话，但看到几个哥哥的脸色，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玥玥……”晏雨珩想说些什么，却被晏玥玥打断了。
    “三哥，你不用再说了。我心里有数。”
    晏玥玥的语气很坚决，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总之，我跟晏清澜，势不两立！”“三哥……”
    晏玥玥欲言又止，声音细若蚊蝇，打断了晏子晏飘远的思绪。
    他猛然回神，只见晏玥玥轻轻摇了摇头，眼眶泛红，似有无限委屈：
    “我对三哥没什么不满，只是……心里堵得慌。三哥一直把四姐姐放在心上，都……都想不起我。”
    说到最后，她声音已带了哽咽，像是强忍着泪意。
    晏雨珩心头一紧，连忙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晏玥玥的头顶。
    那手掌带着些微颤抖，声音里满是愧疚与温柔，又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苦涩：
    “玥玥，对不起，是三哥不好。从前那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语气坚定起来：
    “三哥偏心四姐姐让我心寒，往后……往后不会了，别跟三哥置气了，好不好？”
    哪怕，他心里还留有一丝对晏清澜的兄妹之情，但从今往后，他绝不会再偏袒半分。
    他会将所有的好，都加倍补偿给玥玥。
    晏玥玥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泪意，抬起头，对着满眼心疼的晏雨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三哥，我……我已经知足了。起码……至少你现在把我放心上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声音低不可闻：
    “其实，我没想独占哥哥们的关爱，也不是……别总惦记着四姐姐。”
    “如果……要是她真的品性端正，我心里美滋滋，我……我也想跟四姐姐和睦共处……”
    说到这，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受伤与失望：
    “可是……但她对大哥动手了，害得娘卧床不起，我……我放不下这个心结。”
    这番话，让钱雅芝和在场的几位兄长都心生慰藉。
    唯有晏子晏，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总觉得，晏玥玥这番话，有种说不出的古怪，让人心里发毛。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他们根本不会在意我说什么。
    晏子晏心里门儿清，大哥晏景文就是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着。
    在府里横行霸道惯了，谁都得让着他。
    说他不知天高地厚都是轻的，简直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这次被晏清澜揍，指不定心里还怎么骂呢。
    晏清澜下手也是的，怎么不打重点儿？
    晏子晏撇撇嘴，这晏景文，迟早有一天得吃大亏。
    至于娘亲吐血……
    晏子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也能怪到晏清澜头上？
    那天他可看得真真的，爹爹从娘房里出来的时候，那脸色，跟锅底灰似的。
    脚下生风，走得那叫一个快。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把娘气着了。
    晏清澜远在天边，还能隔空施法不成？
    想到这，晏子晏又想起小时候的事儿。
    娘总说，四妹妹是灾星，让他离远点。
    可他现在回想起来，小时候的晏清澜，好像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晏子晏的目光，在钱雅芝和几个哥哥之间来回扫视，心里跟明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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