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保不下的

    第九百六十一章保不下的
    成奎额头上冷汗涔涔，目光在皇帝阴沉的脸，皇后淡漠的眼以及赵贵妃惊惶的神色之间游移。
    他本来就是带着任务来的，出发之前跟他们高国国君立了军令状，一定会让大夏满意，结果中途出了这种事。
    如今，那个瘸了腿的二皇子根本就不想承担任何责任，都要他自认倒霉。
    若是这件事处理不好，回去之后，他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仔细回味刚刚皇上的话，他在电光石火间明白了皇上的深意。
    皇上不想让二皇子直接背上责任，至少不想在此时此刻，当着皇后和太子的面，坐实这个罪名。
    若自己咬死是二皇子授意，那就是真正的走投无路。
    若自己改口说是误会，或许还能留条性命，也能给皇上一个台阶下。
    “回……回皇上，”成奎声音颤抖，磕头道，“方才……方才是下臣一时紧张，说得太快了，二皇子殿下并未明示下臣去试探陆世子，只是……只是那两位平日里一直跟着殿下的人，一直同下臣说这些事，还说这些贵女都带回去的话，有些浪费，若能结秦晋之好，亦是两国邦交佳话。下臣愚钝，误以为这是二皇子默许之意，便自作主张，言语轻狂，惹怒了陆世子。这一切……皆是下臣一人之过，与二皇子殿下无关。”
    这番话一出，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赵贵妃原本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眼中闪过一丝庆幸，随即又迅速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指着二皇子怒斥道：“皇儿，他说的可是吴世杰？他怎么能仗着跟你走得近，竟然说出这种话？他不过是赵家赘婿，谁给他的胆子？”
    叶南姝差点笑出来，刚刚成奎为了帮二皇子洗清嫌疑，如今赵贵妃又想把赵元吉摘出去。
    不过也是，吴世杰如今的身份地位都很尴尬，没有赵家，他已经被他那个缺德的父亲连累滚出京都了。
    如今让他牺牲一下，帮赵元吉承担所有责任，也是他应该做的。
    二皇子始终躺在藤椅上，听着父皇和母妃一起帮他撇清责任，没有任何要开口帮赵元吉和吴世杰解释的意思。
    虽然吴世杰已经用实际行动表了忠心，可是跟赵元吉这个亲表哥相比，他显然要往后靠。
    牺牲一下，也无所谓。
    皇后娘娘冷眼瞧着这一出母慈子孝，弃车保帅的戏码，眼底的嘲讽就没偶消失过。
    今日幸亏她过来了，不然只怕连一个吴世杰都能脱罪。
    看到他们还想息事宁人，将赵元吉摘出去，皇后娘娘直接话说道：“这也是奇怪了，他们两个都是二皇子亲自选中的，不但没有保护好二皇子，让他受了伤，如今还敢传这种话，让人误会是二皇子默许的，这次如果不严惩，以后谁还会尊重皇家？任何罪名都推给皇家自己好了，护卫不力，是皇家人自己不注意，说出谗言，是皇家人自己没有明确反对，是不是下次闯出更大的祸，也是因为事情可控的时候，皇家人没有处理？”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直指皇家御下不严，纵容臣子作恶的弊病。
    若真按此逻辑，二皇子即便没有直接授意，也负有不可推卸的管教之责。
    赵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没想到皇后不仅没顺着台阶下，反而要将责任扔回来。
    眼下，除非皇上将赵元吉和吴世杰一起处理，不然真的很难跟皇后娘娘交代。
    皇帝闻言，眉头紧锁，眼中的寒意更甚。
    他本就对赵贵妃近期行事作风不满，如今听皇后这么一剖析，更是觉得脸面挂不住。
    若是连自家子侄都管束不好，任由其在外败坏皇家名声，这储君之位，二皇子还拿什么争？
    都已经将二皇子摘出来了，这个时候就该让下面的人顶上了，她还在这妇人之仁，想保自己的侄子。
    “皇后说得在理。”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老二，你身为主子，身边的人做出这等荒唐事，你难辞其咎。吴世杰也好，赵元吉也罢，既是你自己选出来的，便代表你的脸面。他们在外招摇撞骗，便是打你的脸，也是打朕的脸。”
    二皇子当场尴尬极了，没想到父皇和母后已经将自己身上的毛摘得差不多了，人家高国使团也配合，结果皇后娘娘不放手。
    他艰难地抬起头，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不甘：“父皇，儿臣……儿臣脚伤未愈，近日多在寝宫静养，实在不知他们竟敢在外如此妄为。儿臣御下不严，甘愿受罚，但求父皇明察，儿臣绝无半分轻视大夏律法，侮辱臣子之心。”
    “二弟伤的是脚，又不是脑子，”太子在一旁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二弟脚伤之后，剩下的任务已经交给了承恩侯，那两个大聪明也跟着离开了，他们是怎么在你受伤之后才开的口？”
    这一问，如利剑出鞘，直刺二皇子话中的漏洞。
    殿内又一次安静，赵贵妃终于明白皇后娘娘和太子为何在这里了。
    二皇子确实没想到，太子会当着父皇的面前，这样不给他面子。
    这么多年，他不是已经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么？
    成奎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将脸贴进地砖缝隙里。
    他此刻心中叫苦不迭，早知道大夏皇室内部斗争如此凶险，逻辑如此严密，他就是把舌头咬烂也不敢乱编故事。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如今只能硬着头皮，看二皇子如何圆这个谎。
    赵贵妃见状，却也只能是干着急，她深知此时若是再替儿子辩解，只会越描越黑，甚至让皇上也下不来台。
    她只能死死咬着唇，眼神求助般地看向皇上，指望皇上能看在父子情分上，就此打住。
    然而，皇上并没有立刻开口，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二皇子，那目光深邃如潭，让人看不透喜怒。
    就在二皇子绞尽脑汁，进退维谷之际，一直沉默旁观的陆云铮忽然再次开口：“殿下不必为难，其实，是否真的有人传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高国使团在大夏境内，确实受到了某种暗示，才会误会朝廷之前关于那些贵女的安置。这种暗示，或许来自殿下身边的人，或许来自其他渠道，但结果是大夏的尊严受损，这是事实。”
    “赵元吉和吴世杰在接待高国使团期间，不顾二皇子安全，这也是事实。”
    “他们两人不承认，成礼曹有话不敢说，自然有城外军营中专门给他们调派的军士们作证，不过臣觉得还是没有必要闹到这一步。”
    陆云铮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转为一种更为微妙的压迫感。
    他不给人定罪，却将选择权交到了二皇子手里，到时候那些军士万一证明，确实是二皇子说的，丢的不仅是二皇子的脸，更是朝廷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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