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所谓天才

    F4，这是青训学院最基础的模拟模式，统制赛车、统一轮胎、统一设定——
    在这样的框架下，最快圈速的极限提升非常困难，哪怕只是0.2秒的提升，也需要不断打磨不断研究。
    然而，陆之洲却通过十圈的摸索、十圈的试探、十圈的冲刺，硬生生把记录提高0.6秒以上？
    而且，还是从最初的磕磕绊绊手忙脚乱到现在的极限刷圈，前后还不到一个小时。
    这是反直觉的，也是反经验的，毫无疑问，这完全脱离了培训手册和统计模型的边界。
    “从未接触过方程式？”蒙法蒂尼脑海里冒出一个疑惑，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来了一个扮猪吃老虎的。
    从方方面面来看，陆之洲都不应该是新手。
    但重点在于，赛车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圈子，也许全球范围内的业余爱好者数不胜数，毫不逊色于足球，然而“钞能力”却成为进入专业领域的门槛，通过卡丁车赛事考验进入专业领域的却只有两千五百人左右。
    其中，亚洲脸孔更是少之又少。
    像陆之洲这样的苗子，青训学院不可能错过。
    更何况，蒙法蒂尼和其他人一样，刚刚亲眼见证陆之洲菜鸟级别的起步以及脱胎换骨的摸索过程。
    一切的一切都在预示着，陆之洲就是菜鸟。
    蒙法蒂尼的信念微微动摇，“他刚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勒克莱尔也同样正在注视陆之洲，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昂扬斗志，血液不由沸腾起来，恨不得马上登场较量一番。
    他知道这个纪录本身意义有限，在青训学院里，没有人会为了F4最快圈速较真，学员们的视线早就转向F3、F2乃至于F1模式的深度训练，F4这样的入门测试毫无价值，谁会没事天天在这里刷圈呢？
    但恰恰因为如此，这才真正说明问题。
    陆之洲不是在追求F4的最快圈速，他根本不知道这套体系的“价值”在哪里。
    一切，只是一种本能，把速度压榨到极致的本能，一圈、一圈、一圈，一直到他感受到赛车的极限。
    又或者是，他自己现阶段的极限。
    这不是训练，也不是测试，而是一种表达，一种来自于赛车手的本能表达。
    无法控制地，勒克莱尔跟着热血沸腾起来，F4模式刷圈在热身之外，居然拥有了另外一种存在意义，他现在也手痒，忍不住想要刷圈看看，不止是为了和陆之洲较量而已，而是自己想要体验一把。
    托德依旧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陆之洲的身影上，双手重新抱在胸口，进入思考模式，嘴角微不可察地轻轻上扬。
    他见过很多赛车手的“第一次”，有的急躁、有的胆怯、有的亢奋、有的空有一腔热情、有的一眼就能够看出上限。
    托德不会狂妄自大地说自己无所不能，一眼就能够看出所有车手的潜力，但他的确见过数不胜数的车手，而像陆之洲这样的……从混乱中自己构建秩序、从失控中提炼节奏，凭借直觉和意志在短时间内完成自我进化的——
    他，想不起第二个。
    昨晚在罗马街头，托德可以在陆之洲身上看到许多赛车手的身影，但今天，那些想法全部推翻了。
    陆之洲就是他自己，不是任何人的模仿者。
    这些年，托德远离前线，尽管依旧活跃在赛车领域，每个周末都会前往围场，但他已经不在前线作战了，更多时候被困在谈判桌和数不胜数的文件里，利益博弈、权力制衡，正在成为他生活的主旋律。
    万万没有想到，本来只是因为马尔乔内的邀请，专程前来马拉内罗出差一次，却重新唤醒了初心。
    原来，他依旧喜欢赛车。
    不由地，托德转头瞥了马尔乔内一眼，却发现老友也是满脸激动目不转睛，这让托德轻笑出了声音。
    马尔乔内没有注意到，他正在计算。
    他是一名商人，他不像托德那样懂得识别天赋，也不像蒙法蒂尼那样懂得阅读数据，他只懂得利益。
    但这不代表他对赛车一无所知，至少，他知道0.6秒的提升在F4世界里意味着什么。
    0.6秒，不止是0.6秒而已，更是认知模式、感知能力、身体反应三者之间无缝同步之后碰撞的火花。
    一种化学反应，一种灵感井喷，宛若艺术创作一般。
    这就如同一个学徒，第一次拿起刀具进行雕刻，不仅手稳眼快，而且还能够勾勒出大师级别的线条。
    他不懂技法，却本能地知道答案在哪里。
    这不是侥幸、不是冲动、更不是天降奇迹——而是……天才。
    和其他人不同，真正让马尔乔内欣赏的部分，反而不在赛道，而是陆之洲触碰天花板的方式和过程。
    很多车手刷圈往往靠的是一股“狠劲”，一味蛮冲，依靠冒险换来百分之一秒的收益。
    但在马尔乔内的商业眼光看来，这样的冒险代价太大、收益太少，并且欠缺稳定性。
    陆之洲不同，他有自己的蓝图、自己的规划和自己的理解，在短短半个小时里，他能够建立起一种自己的赛车语言，以自己的方式去触碰极限挑战纪录，以合适的代价换取利益最大化，不止聪明而已。
    冷静。睿智。具有全局观。
    马尔乔内相信，如果放弃赛车，成为一名商人，陆之洲也具有潜力。
    这才是真正让马尔乔内感兴趣的事情，这是非常非常少数人才拥有的东西，不可传授，也无法学习。
    震撼、错愕、惊讶，种种情绪碰撞在一起，汹涌澎湃，推向极致，却反而麻木起来，愣愣地注视眼前这一幕，陷入自己的思绪里，一时半会丧失反应能力，只有空气在持续燃烧，氧气似乎开始不足。
    最后，陆之洲自己主动停了下来。
    他已经触碰到赛车的极限，也是自己的极限，至少现阶段如此，再继续盲目刷圈已经没有挑战性。
    他自己离开了模拟器。
    却没有想到，从沉浸赛车的状态里走出来，大脑和身体似乎短暂断裂，膝盖微微一软，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
    眼前的世界五光十色一片模糊，有些头晕目眩，他不由扶住模拟器控制身体，这才及时站稳了脚步。
    虽然只是模拟器，虽然只是F4，但生理负担依旧是真实的，将近一个小时的消耗燃烧，身体被掏空。
    此前全神贯注沉浸在赛车里还没有察觉，现在才意识到衣服已经全部被汗水湿透，持续亢奋持续高涨的情绪在冷静下来之后缓缓沉淀，身体里依旧残留着引擎轰鸣的燃烧感，手掌似乎依旧可以感受到方向盘的余震，不由又看了一眼屏幕。
    好吧，这一趟马拉内罗，除了八千欧元之外，这也算是一次额外收获。
    稍作调息，陆之洲迅速恢复镇定。
    他站稳脚步、挺直脊梁，扫视四周，却发现众人陷入沉默，似乎没有人准备开口，于是他主动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这样就可以了吧？如果没有其他测试，我就先走了。”
    他可以前往酒店赶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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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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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所谓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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