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万寂山脉

    陈长生悬浮在山脉边缘，青袍猎猎，面容冷峻。
    他并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心念一动，将赤练、银、琉璃、紫霄几头灵宠都放了出来。
    几头灵宠一出现，便都露出不适的神情。
    银烦躁地甩着尾巴，琉璃发出低低的嘶鸣，紫霄更是直接缩进了陈长生的袖中，只露出一对警惕的小眼睛。
    唯有赤练，似乎对这死寂的环境并不十分抗拒，反而透着一丝兴奋。
    “这里，便是检验肉身强度的地方。”陈长生低语。
    他并未动用灵力护体，而是直接收敛了所有气息，连空间之力也内敛到极致，就这么一步步，踏入了万寂山脉的范围。
    脚踩在灰黑色的土地上，坚硬而粗糙。
    一进入山脉，陈长生便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不仅仅是灵气枯竭带来的不适，还有一种源自这片天地的、纯粹的排斥力。
    仿佛这片土地，厌恶一切生机勃勃的存在。
    他的肉身强度远超同阶，甚至堪比一些专修体术的元婴修士，但行走在这片死寂之地，肌肤仍感到阵阵刺痛，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针在扎。
    他体内的灵力，也开始了不受控制的缓慢逸散。
    虽然以他的修为，这点逸散微不足道，但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陈长生没有惊慌，他盘膝坐下，就在山脉入口处，开始运转《太初炼体诀》。
    肉身每一个细胞，都像是在饥渴地吞噬着那无处不在的“死气”，虽然过程痛苦，却让他的筋骨皮膜，在一种近乎磨砺的方式下，变得更加紧密、坚韧。
    一日，两日……
    陈长生没有移动分毫，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死寂之力侵蚀，再以《太初炼体诀》炼化。
    他的皮肤表面，渐渐蒙上了一层灰黑色的死皮，随后又自行脱落，露出下面的肌肤。
    如此往复，肉身在毁灭与新生中增强着。
    赤练等灵宠，也在他的刻意引导下，适应着这里的环境。
    银开始尝试将死寂之力融入它的攻击中，琉璃的幻术在死寂之力的衬托下，变得更加诡谲难测。
    陈长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肉身的“容器”，正在变大，变强。
    这对于他将来承载更强大的空间法则，乃至对抗那所谓的“天地牢笼”，都至关重要。
    第七日，陈长生终于站起身。
    他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看上去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他抬头，望向山脉深处。
    那里，灰暗更浓，死寂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该深入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速度不快，但他每前进一分，承受的压力就增大一分。
    沿途，他看到了许多修士的枯骨，有的保持着生前奔跑的姿势，有的则跪在地上，显然都是在灵力耗尽后，被这里的死寂之力活活折磨致死。
    陈长生面无表情，从这些枯骨旁掠过。
    他的目标，是万寂山脉的最深处，传说中那处连元婴修士进入都十死无生的“寂灭之渊”。
    只有去到那里，才能将肉身锤炼到目前的极限。
    又行三日，周围的景象愈发荒凉。
    巨大的黑色岩石奇形怪状，如同怪兽的骨骸。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更浓，偶尔能看到地下裂缝中喷涌出的、温度极高却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的暗红色岩浆。
    陈长生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片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峡谷，横亘在面前。
    峡谷上方，空间扭曲，光线都无法正常透入，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死寂。
    万寂山脉的核心，寂灭之渊，到了。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那吸入的“空气”都带着灼烧感和死寂的寒意。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纵，便跃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下坠，不断地下坠。
    四周是绝对的黑暗和死寂，连神识都被压制到只能覆盖周身三尺。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噗通！”
    陈长生重重地砸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翻身而起，环顾四周。
    这里，是寂灭之渊的底部。
    没有想象中的岩浆湖，也没有恐怖的妖兽。
    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黑色的岩石/平地，以及平地上，零星分布的、一些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晶体。
    那些晶体，形状不规则，颜色各异，但每一块都散发着一种陈长生无比熟悉，又深感忌惮的气息。
    空间之力！
    而且是极其精纯的空间之力！
    这些晶体，似乎是这片绝地亿万年来，从空间中剥离、沉淀下来的“残渣”。
    陈长生走近一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体，仔细观察。
    晶体内部，似乎凝固着一缕极其细微的、如同头发丝一样的空间裂缝。
    “这是……”陈长生瞳孔微缩。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万寂山脉会如此死寂。
    因为这片山脉，亿万年来，一直在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并将其转化为这种死寂的空间晶体，沉淀于此。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修炼宝地，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的、空间之力的“坟场”！
    而此刻，他正站在这个坟场的底部。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枚早已失去联系的寻踪石，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指引，从深渊底部，那些空间晶体的深处，传来。
    那里，有东西！
    陈长生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指引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脚下的岩石，坚硬无比。
    四周，是绝对的死寂。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这片空间的坟场中，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他在一块巨大的、散发着幽幽紫光的晶体前，停下了脚步。
    晶体内部，并非空无一物。
    在晶体的最中心，封印着一具……尸体？
    不，不是尸体。
    那是一个保持着盘膝坐姿的身影，身穿古老服饰，面容模糊，但周身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最重要的是，陈长生在那身影的眉心处，看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印记。
    那个印记，与他从落花城废墟中得到的那半块残破令牌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那封印在晶体中的身影，是谁？
    与落花城的覆灭，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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