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物极必反，极阴生阳。
    从超凡的角度讲，宇宙间的第一缕光，就是从绝对的黑暗中迸发的。而宇宙的奇点大爆炸论，就很符合这个概念。
    当然，宇宙未必一定就是奇点爆炸诞生的。
    很多概念也不在于真相如何，而在于你愿意以怎样的角度解读。
    黑罗博愿意笃信‘极暗生光’，自然是因为这套逻辑对他有益，能被他利用。也符合他‘利益’视角看万事万物的调调。
    当然，最终解释权，归于力量，因此力量至上。
    毕竟世事不论对错，但论输赢，胜利者才有资格宣扬他那一套，也就是所谓的道，失败者，说你呼吸都有错，你也得受着。
    所以黑罗博很清楚，无论他是开大号，还是玩小号，是搞即时战略模式，还是角色扮演，都无所谓，原则只有一条：最好别输！
    就像现如今，为了保证这一点，符文钢要塞在设计之初，就秉承了‘极暗生光’的理念，进行了专门的设计。
    如今要塞落成，直接与火山岛上释放的太阳之力达成另类的同频，太阳之力源源不断的吸纳，在符文钢上形成众多蚯蚓移动般的神秘流转，继而，金色的外层光幕框架诞生，并开始迅速凝实成结晶态。
    等到完整的结晶壁形成，光亮度便开始下降，与天空蔚为奇观的流光一齐转为黯淡，最终只剩一层朦朦微光。
    很显然，这金字塔还拥有自然协调特征，与这地海世界的昼夜，形成了同呼吸的适应性调整，仅是这一点，技术理念就超越了大多数冒险团队。
    黑罗博操控艾斯特尔站在法术顶台上，透过成像系统，望着外间渐渐陷入黯淡的环境，感受着自然消退缩减的视野，一动不动。
    他已经完成黑暗之力核心的调整。
    完整这一步后，该核心的主要目的，便从引光来投，变为极限施压。一句话概括：一切经不住考验的，终将被黑暗同化。
    靠着这样的一个超压缩及侵蚀系统，最后会凝聚原初太阳之力。
    原始光明，这才是天鸦一族遗产中最核心、最具价值的部分。
    除非有专门的力与手段引导，否则它平时就藏在煊赫的光芒中，如今正随着冲霄的光柱，不断宣泄、转化。
    黑罗博知道，哪怕是遗产中的原始光明全部倾泻干净，也很难对这个黑暗世界产生意义重大的影响。
    若非如此，自然之神早在一万多年前，就利用权柄，榨干这份遗产了。根本轮不到现在让一帮炼金时代的超凡者开夺宝大会。
    但换个不那么宏大、高屋建瓴的角度，原始光明还是很有价值的。
    比如说他如果拿到足够多的份额，可以借暮光权柄，引出真正的光明神权柄，也可以更苟或者说更稳健一点，继续孕养。
    毕竟黑暗势大，且引邪瘟和邪诡的存在，呈现回光返照式的勃发期。这就好比雨季的森林，本来就潮湿，又下起了暴雨，这时候好不容易生起一堆篝火，非要哪水大往哪里放，试图以之抵御水汽，烘干周遭之物，甚至点燃森林，结果可想而知。
    黑罗博更希望将这火，以阴燃木炭的形式，存于石棉的、微通风的容器中，等条件合适了再使用。
    当然，若是没有能力度过阴冷潮湿的漫长雨季，这火种毫无意义。
    毕竟对于自私者而言，‘我在’才是一切的根本，我不在了，这世界光明无涯，繁花似锦又如何？
    所以，还是那句话，一切的解释权终归于力量，最好别输。
    黑罗博此时的主要注意力不在此间，他正在关注负责情报分析工作的超凡AI的最新分析成果。
    根据分析得出结论，貌似天鸦遗宝造成的影响，引起了混乱阶梯的注意，该势力已经组织人手，展开深入调查了。
    这显然是不是个好消息。
    相比于原始光明引发的垂涎与觊觎，黑罗博更在意的其实是地底百族被混乱阶梯盯上。
    一系列细节情报表明，混乱阶梯运转至今日，本已陷入各行其是、举步维艰的窘境，再熬一熬，哪天分崩离析都不奇怪。
    可若是地底百族被其发现，说不定混乱阶梯能够通过矛盾外转，再续一波命。这对黑罗博而言，就比较恶心了。
    黑罗博甚至轻轻松松就能想到混乱阶梯会怎么玩，再来一次邪瘟之灾，主动投毒。
    然后利用在地表历练出的经验，收割刚刚邪瘟化的各个地底城邦。
    理论上，这会比与如今地表已经深度变异的邪诡集群、容易对付许多，奖励还更加丰厚。
    这就相当于有了风险低、易获得的新蛋糕可以分润，内部矛盾自然也就缓解了。
    鉴于此，黑罗博是想组织一次强有力的阻击的。
    虽然这样做，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很有可能刺激到混乱阶梯，让其对这个探索项目更上心。
    但黑罗博确实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制造巧合，容易弄巧成拙，反而不如直接的厮杀。
    让混乱阶梯实实在在感到肉疼，意识到坚持在这个项目上投入，成本会有多高。
    以那些人的自私，为了保存属于自己的可控力量，相互推诿，瞒上欺下，一来二去，说不定就错过了夺宝大会，届时地底各族的探险队散去，混乱阶梯的人即便抵达了天鸦遗迹，也不会再因‘群狗抢骨头’的质和量较高，而产生联想。
    于是，一场安排的有些草率的战斗，很快就展开了。
    混乱阶梯阿尔法狼行动队。
    他们是隶属于组织总部的，较为活跃的外务行动部队之一。
    也是近年来任务达成比较高的荣誉部队。
    这次，他们作为前锋，探察‘光耀’现象的源头。
    混乱阶梯的后台，是包括精灵王在内的诸神。以股份制公司的角度看，精灵王占比不算高，百分之十几，大头是诸神，如果连同堕落诸神也算上，那么差不多吃下了百分之八十还多。
    剩余的百分之几，就是赏给‘大狗’的，或者说的更高大上些，优质员工，合作伙伴。
    而具体的说，这些大狗自然是原本的炼金界各势力中，利用价值较高的派系势力。
    至于那些与诸神、堕神捆绑紧密的派系，其本身就是诸神势力的具象，自然被算在诸神所占的比例之内。
    总而言之，由原本的光神分裂出来的神灵级意识体，对能够凝结出原始光明法则之力的‘光耀’比较敏感。
    哪怕地海火山岛所呈现的光能冲霄的情况，并没有溢出到地表。
    但只有其作为气象级别的现象长期存在，本身就影响了此方世界的自然运转，光神哪怕分裂后，也绝对是光敏感的存在，自然会产生类似心血来潮的神魂感知。
    这就是起因，不久后，开始立项，而先锋探察队的出发时间，并不比黑罗博扮演月精灵开启渡海行动晚多少。
    只不过毕竟隔着厚重的大地，先锋探察队的效率差了许多。
    可即便如此，时到如今，也摸到了一些痕迹了。
    具体是一座城市遗迹。
    其历史可追溯到五千年前的黑潮事件，乃至更早。
    作为诸神教会时代的城市，这座城市充斥着较为典型的宗教气氛。
    当然，这是一种比较体面的说法，说难听点，那就是教会建筑被修成了宏伟金字塔，民宅则以窝棚为主，那叫一个对比鲜明。
    所以，当这样的一座城市，在黑潮事件中，在强大的术法对轰过程中，整体陷落，埋入地下后，民主区域是没有必要看的，早成渣了。
    但教会的建筑群，却因诸多原因而得以较好的保存。
    先锋探索队获得的最新情况就是，疑似某教堂，散发出光耀之力，就仿佛老旧的电路，因为重新合闸通电，而又开始照明了。
    这自然是冲霄的太阳之力，向上渗透，而引发的异常。
    所以它的确是找到光耀之源的钥匙。
    只不过现在被黑罗博先行一步，设置了考验……
    魔法的爆鸣撕裂了空气。
    探察队的队员们进环形大厅时，看见黑罗博扮演的高阶邪诡，正悬浮在穹顶之下的空中。
    高阶邪诡，自然是由特殊感染者升阶诞生的。
    找不到食物就互相吞噬。
    这个趋势，到了邪瘟之灾发生近三年后的现在，已经非常明显了。
    虽然它带来的结果，并不是常规的1吃1等于或大于2，但总归是有一些例外，混乱阶梯称之为王级，以区别常规的首领级邪诡，而黑罗博一系则称之为阿尔法级。
    人工捏一个阿尔法级的单位出来，多少有些吃力，超凡稀有资源花费的比打造一名传奇多耗费至少40%，主要是专项性较强，以至于某些稀有超凡资源无法平替，没有也得硬凑，代价自然就高。
    非要说有优点，那就是能够直接使用二次加工后的邪能，而不用转化成其他超凡力。少了转化的工本耗损。
    此时此刻，属于收割者之一的邪能法师哈萨，苍白的头发在邪能激流中狂舞，身着的蓝紫色法袍上，无数符文层叠闪耀，明灭生辉。
    而在他脚下，黑曜石地板刻画的巨大魔法阵，正贪婪地吞噬着来自地底深处的超凡能量。
    “亵渎！”探察队的成员之一，忍不住怒声咆哮。
    因为这巨大魔法阵，是在教会的神纹法阵基础上改的。
    从超凡技术体系的角度看，这一骂绝对属于乌鸦笑猪黑。
    若非诸神教会的真实属性普遍是黑暗侧，黑罗博是没办法较好的利用这教堂遗迹的法阵的。
    也只有同为黑暗基底，邪能之花，才能更好的绽放。
    至于抽取什么，主要自然是太阳之力。
    之前就不止一次说过，阴鱼眼中一点阳，所有黑暗侧的意识体，只有获得足够的秩序之力、光明之力，才能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否则就没办法对抗负能腐蚀带来的浑噩或疯癫影响。
    自我意识，其属性本身就凸显一个自私，自然不甘心做任何一种超凡力的傀儡，或者说，属性具现之物。
    自我意识最想要的，是好处我全占，坏处都甩掉。
    这就形成了很底层的矛盾，因此，黑暗侧的意识体，寻找吸纳秩序之力，光明之力，是近乎本能的行为。
    这也就届时了此地为什么会出现高阶邪诡，并且这高阶邪诡还具有法师特征，而不是术士。
    当然，理由多少显得有些牵强生硬，另外如今这年头，高阶邪诡也很少独来独往，而是驱策有大量的各色邪诡。
    可黑罗博短时间内，很难将场景、道具、龙套都布置的尽善尽美，只能是凑合。
    “散开！”圣武士罗兰德，一边举盾激活神圣之力，挡下一道邪能射线，一边高喊，其声音在轰鸣的能量碰撞中，显得有些微弱。
    哈萨则怎么装哔怎么来，很高冷的无视涌入的这几名超凡者，注意力主要还是集中在汲取太阳之力上。
    见邪能射线无功，也只是略显慵懒的抬了抬左手。
    于是他头顶瞬间凝结出十二支邪能寒冰标枪，每一支都缠绕着碧色的冻雾。
    必须说，这一手显得足够妖异。毕竟邪能的属性，以火焰的模式诠释，相对容易，而玩成冰霜效果，绝对是罕有的。
    探察队的队员，专业素养不差，自然知晓哈萨的这一手，凸显的专业造诣非常深厚，值得拿出十二分小心来应对。
    就见随着哈萨左手手指轻点，邪能标枪撕裂空气，发出死神般的尖啸，覆盖了半个大厅。
    “为了荣耀！”又是罗兰德勇敢的顶上前，圣盾术加持下，光芒大亮，如旭日在空。
    黑罗博心中哂笑：“不知道还真以为你们掌握的光之力纯正而神圣呢，冒牌货！”
    冰枪撞上光壁，炸成漫天冰晶，但巨大的冲击力仍让哈萨半跪在地，盾牌凝结了一层碧色的冰。
    与此同时，在罗兰德的斜侧面，游侠莉娜在冰枪和溅射纷飞的邪能雨中穿梭，身形模糊成一道残影，箭矢已搭上弓弦。
    她尝试获得一个好的射击角度，然后射出刁钻一击。
    但哈萨睥睨的目光适时一瞥，嘴角翘起，喷了句：“虫豸！”
    随即打了个响指。
    刚刚站定，正准备射箭的莉娜，脚下的影子活了，化作粘稠的黑色沥青向上攀爬，并在瞬息之间，冻凝成坚不可摧的邪能晶体，将她双脚死死锁在原地。
    而莉娜还是尝试着射了一箭。
    结果也没什么惊喜，在距离哈萨脸颊一尺处撞上半透明的邪能偏斜力场，无力地偏转坠下。
    “元素，听我号令。”阿玛拉的声音平静，却在这一刻引动了自然的回应，压过了整个战场的喧嚣。
    作为法师，她在罗兰德身后，坦然的让队友帮她挡下威胁，从而好整以暇的摸出一瓶炼金药水饮下，然后才激活术法。
    她双手虚抱，一个炽白的小太阳在掌心瞬间诞生——【炎阳火球】。
    接下来，没有吟唱，没有手势，只有纯粹的能量被意志强行塑造成毁灭的形态。
    火球不是被抛出，而是像拥有了生命，化作一道笔直的白色洪流，射向哈萨。
    黑罗博隐隐蛋疼。
    这一个两个的，都玩的是伟光正，真就是嘲讽拉满。
    但凡对方有一个是逐日者兄弟会的根脚，他都不会多想，现在这般，着实是把颠倒黑白玩明白了。
    这也提醒了他，角色扮演很重要，莫要出戏。
    于是哈萨嘴一张，舌头伸长，前端分岔，然后以之为源头，激射出一团绿光。
    这绿光迎着阿玛拉发射出的炎阳火球，直接将之吞噬，然后化作一条光芒长舌，冲扑向被困的游侠莉娜。
    而探察对的战士格隆，适时跳了出来，
    “山峦庇佑！”他咆哮着挡在莉娜身前，两柄符文斧头大刀燃起能量光焰，试图劈开这毁灭的一击。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让整个大厅都在颤抖。刺眼的魔光吞噬了一切。
    格隆被炸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胸甲融化，冒着黑烟。
    莉娜调整自身骨骼肌腱，在最后一刻以脱筒袜般的动作，将腿脚从胫甲和鞋子中抽出，随即向后飞退。
    但仍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皮甲上邪能侵蚀嗤嗤有声。
    原来，之前邪能吞噬炎阳火球是种伪装，根本消化，而是延后了两种极端能量的碰撞效果。
    撞击后爆发，威力堪称1+1＞2。
    而这时，探察队打辅助位的法师埃尔德林，无声吟唱终于完成。“以神圣之名，裂解！”一道绿色的解离射线激射向哈萨。
    哈萨讥讽的嗤笑了一声。不闪不避，左手五指张开，竟精准地抓住了那道致命的绿色射线。
    能量在他指间挣扎、哀鸣，然后像温顺的宠物般被揉成一团，反手掷回。
    “还给你！”
    埃尔德林脸色剧变，双手连挥，瞬息撑起多层法师护甲。
    毒绿色的邪能裂解球撞上护盾，没有爆炸，而是无声地侵蚀，将多层护盾熔穿，直到倒数第二层，才因失能而维持不住状态，沉声爆炸，炸碎剩余的两层护盾之后，又将埃尔德林狠狠推飞出数米才跌落，鲜血从鼻孔和耳朵里渗出。
    “看来你们并不普通。”哈萨缓缓降落在地，法袍无风自动。
    “我不会给你们死缠烂打，触发变数的机会。”
    说着他张开双臂，整个环形大厅的超凡力开始沸腾、哀嚎。
    空中浮现出数以百计的邪能飞弹，不再是普通的能量飞弹，而是每一颗都燃烧着不同的元素光辉。
    火焰、寒冰、闪电、强酸。它们像一群被惊动的元素蜂群，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邪能+元素，哈萨在这一刻，剥夺了阿玛拉之前‘号令元素’时与此地自然建立的连结。
    “现在，”哈萨像个典型的死于话多的反派Boss般叨哔叨着，其眼中邪能的光辉大胜，彻底淹没了眼白和瞳孔，只剩下纯粹的能量在燃烧，“见证这毁灭之力的绽放吧。”
    数以百计的混合飞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形成区域覆盖，探察队的每个成员，都至少享受了两打的数量，主打一个两大管饱。
    探察队的五人不敢硬碰硬，只能无奈的激活保命手段，悉数瞬移出了环形大厅，现身于先前在临时安全区设立的锚点处。
    显然，黑罗博根据实际情况，临时改剧本了。
    否则，就算不使用黑曜石魔法阵形成笼中死斗格局，也不至于犯低级错误，连个次元锚都不施展，让探察队全员从容退走。
    他打算让探察队的人呼叫援兵，从而将‘重要线索点被一个好运的高阶邪诡先行占据’的消息传出去。
    另外，也是强化角色塑造。
    毕竟这是一头‘成精’的邪诡，而不是受过系统专业训练的超凡者，其战斗能力主要源自本能和经验，或者挖掘血脉也能获得一些相关知识，但绝非面面俱到，没有短板。
    所以，有不懂限制敌方的位移能力的短板，很正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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