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不再过的生日

    第二天。
    易天睁开眼睛。
    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
    指针指着早上七点。
    “好家伙。”易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
    从昨天下午不到四点，他强行把苏晓梅按在床上之后，自己回到屋里也是倒头就睡。这一觉，结结实实地睡了十五个小时！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穿好衣服，易天推开房门。
    清晨的院子里透着一股子清冷。
    大伯易中海和老爹易中江，正一人搬着个小马扎坐在当院，凑在一起抽着旱烟，压低了声音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听到开门的动静，易中江一抬头，看见儿子出来了。
    “天……”易中江习惯性地扯着嗓子就想喊。
    刚喊出一个字，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赶紧往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易中江做贼似的压低了嗓音，冲着易天招了招手：“天儿，睡醒了？”
    看着父亲和大伯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易天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低声问道：“爸，晓梅还没醒吗？”
    易中江摇了摇头：“没动静。别叫她，让孩子多睡睡！这段时间，这丫头遭了大罪了，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易天点了点头。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水池边，洗了把脸，刷了牙。
    厨房里，老妈李秀芝和一大妈早早地就把早饭做好了，一直在锅里热着。长辈们都已经吃过了，易天一个人端着碗，坐在桌前大口地喝着粥，就着咸菜啃着大白馒头。
    易中海和易中江搬着椅子，坐到了易天旁边。
    “天儿。”
    易中海抽了一口烟，脸色严肃地叮嘱道：“等晓梅睡醒了，别忘了带她去一趟派出所。”
    “公安同志昨天传了话，案子全都捋清了。现在就剩晓梅这个受害者家属去签个字，按个手印。这件事情，就算彻底结案了。”
    “早点弄完，早点把事情翻篇了！”
    听到这话，易天放下手里的半个馒头，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大伯，等她睡醒吃完饭我就带她去。”
    易中江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易天的肩膀：“行了，我和你大伯得去轧钢厂上班了。今天你在家，哪儿也别去，好好陪着晓梅。家里的事情，你都不用操心。”
    看着面前这两位头发已经花白，却依然为自己拼命遮风挡雨的父亲和大伯。
    易天心里一酸，认真地说道：“谢谢爸，谢谢大伯。这段时间……让你们跟着受累了。”
    这话一出。
    易中海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瞬间板了起来！
    “放什么狗屁！”
    易中海没好气地瞪着眼睛，直接骂道：“你小子在这跟谁俩见外呢？咱们是一家人！再说这种屁话，小心我拿鞋底子抽你！”
    易中江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易天赶紧赔着笑脸认怂：“是是是，知道了大伯，我不说了。”
    两位长辈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起身结伴去轧钢厂上班了。
    吃过早饭，易天走到后院，在苏晓梅睡的那个房间门口站了一会。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易天没有去打扰她，转身推开了旁边那个新买的四合院的角门。
    一推开正房的大门，屋子里的景象让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屋顶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色拉花和气球。墙壁正中央，还贴着一条用红纸写着“祝晓梅生日快乐”的横幅。
    这本是他准备给苏晓梅一个巨大惊喜。
    可是现在，看着这些喜庆的玩意，易天只觉得格外刺眼。
    “得拆了。”
    易天自言自语了一句。晓梅现在如果看到这些，绝对会触景生情。他不想让苏晓梅再受刺激了。
    易天转身走到院子里，找了一把长柄的扫把，准备进去把屋顶的拉花全够下来。
    刚拿起扫把转过身。
    易天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只见苏晓梅头发随意地披散着，正满脸好奇且茫然地从两院相通的月亮门走了进来。
    “你咋找这来了？”易天赶紧把手里的扫把扔在一边，快步迎了上去。
    苏晓梅看着易天：“我睡醒了，听到外面好像有动静，顺着动静往这边来了，然后就发现这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门，还敞着，我就好奇过来看看。”
    易天一拍脑门。
    草率了。
    他忘了苏晓梅昨天就睡在后院的厢房，这月亮门一开，稍微一转悠就能看见。
    苏晓梅没有继续问，她的目光开始打量起这个院子。
    看着那规整的青砖大瓦，看着院子里种着的那棵海棠树。
    一种强烈的熟悉感，瞬间涌上了苏晓梅的心头。
    苏晓梅看了一圈，心里已经全明白了。
    她转过头，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易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确认的颤抖：“易天……别告诉我，这个院子，也是你买下来的？”
    既然被撞破了，易天也就不打算瞒着了。
    他坦然地点了点头。
    “别说，你猜得真准。”
    易天走上前，拉住了苏晓梅的手：“这是给咱俩准备的婚房。”
    “几个月前，我就偷偷买下来了。这院子的装修布局，家具用什么木料，全是我平时没事找你套话，一点点琢磨出来的。然后让我爸带着老师傅打出来的。”
    易天指了指正房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拆的彩带：“我本想着，这次阿姨来北京，刚好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你。”
    说到这，易天的声音低了下去，自嘲地笑了笑，没有继续往下说。
    结果，谁能想到，这本该大喜的日子，却变成了红白喜事交加的惨剧。
    苏晓梅听完这番话。
    她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强忍着心里的难受和那股巨大的感动，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带我转转吧。”
    “好。”
    易天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从倒座房走到正房，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最后，两人推开了那间挂满气球和彩纸的大门。
    看着满屋子的心血，看着墙上那句“祝晓梅生日快乐”。
    苏晓梅心里的那道防线，再也绷不住了。
    她直接扑进了易天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搂住易天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谢谢你……易天……”
    “谢谢你……”
    易天张开双臂，紧紧地回抱住她。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苏晓梅趴在他怀里哭了很久。
    等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易天。
    “易天。”
    “这个礼物，我很喜欢。真的非常喜欢。”
    苏晓梅咬着嘴唇，停顿了一下：“但是……我以后，不想再过生日了。可以吗？”
    听到这句话，易天的心脏猛地一阵刺痛！
    他知道这个日子，对苏晓梅来说，已经成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易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咱们以后，再也不过生日了。”
    听到易天毫无条件的理解，苏晓梅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深情。
    她踮起脚尖，闭上眼睛，直接朝着易天的嘴唇亲了上去。
    易天紧紧地搂着她的腰，热烈地回应着。
    不过，两人都保持着极大的克制。短暂的拥吻后，两人很快就分开了。
    “来吧，我陪你一起收拾。”
    苏晓梅擦了擦眼泪，转头看向屋子里的彩带。
    易天点点头。
    两人配合默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把满屋子的喜庆布置，一点一点地拆除、折叠、收好。
    收拾完屋子，两人重新回到了老院子。
    刚一进门，李秀芝和一大妈就跟长了顺风耳似的，立刻从厨房里端出了热腾腾的饭菜。
    “晓梅醒啦！快快快！饭一直在锅里温着呢，赶紧吃口热乎的！”
    李秀芝一边摆盘子，一边冲着一大妈使了个眼色。
    “哎哟，秀芝，咱俩赶紧去趟胡同口的供销社吧，家里大葱没了！”一大妈心领神会。
    “对对对！去晚了就卖光了！天儿，你陪着晓梅慢慢吃啊！”
    两位长辈有眼力见地找了个借口，直接溜出了院子，把空间全留给了小两口。
    易天盛了一大碗饭递给苏晓梅：“快吃吧。”
    苏晓梅接过碗，安静地吃了起来。睡了十几个小时，又吃了一顿热饭，她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点活人的血色。
    易天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苏晓梅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
    她拿出手绢擦了擦嘴，动作突然一顿。
    “易天。”
    “我妈的遗物……，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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