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绝望的生死抉择！

    红十字医疗帐篷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
    一个穿着白大褂，累得满眼红血丝的医生听到喊声，赶紧丢下手里的纱布跑了过来。
    他手脚麻利地翻了翻孙磊的眼皮，又伸手在孙磊的脖子大动脉上摸了一下，最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没事！死不了！”
    医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这小子应该就是典型的体力严重透支，加上这几天没合眼、没怎么吃东西，低血糖引发的急性休克！”
    “我让护士给他挂两瓶葡萄糖，让他在这躺着好好睡一觉，醒了就没事了！”
    听到这话，易天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行，谢谢大夫！”易天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木箱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医生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浑身是血污和黑泥、简直看不出人样的易天。
    “小伙子。”
    医生拍了拍易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有一腔热血来前线帮忙，我们很佩服。但是，救援的同时，你们也得注意好自己的身体啊！”
    “这几天我已经抢救了好几个像他这样累倒的志愿者了！你们要是自己先倒下了，还拿什么去救别人？去旁边喝口水，歇半个小时再出去吧。”
    易天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医生说得对。这几天高强度的救援，不仅是孙磊，就连他自己，也完全是靠着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在死死强撑着。一旦那根弦断了，他绝对也会像孙磊一样当场倒下。
    “我心里有数。大夫，我这同事就麻烦您照看了。”
    不过易天还是没多待，给医生打了招呼直接就站起身，准备继续回去干活。
    易天掀开帐篷门帘，大步朝着临时搭建的物资储备区走去。
    刚走到物资区外围的空地上。
    易天突然愣住了，他隐约看到前方停着几辆眼熟的军用大卡车，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卡车旁边，指挥着人往下卸东西。
    “赵哥？！”
    易天试探性地喊了一嗓子，满脸不解地快步走了过去：“你咋来了？！”
    听到有人喊自己，正在忙活的赵高猛地转过身。
    当他看到站在不远处、那个浑身上下糊满了黑泥和暗红色血痂、衣服破成了条状、头发像是杂草一样粘在头皮上的野人时。
    赵高整个人如遭雷击，直接僵在了原地！
    足足愣了四五秒钟！
    “天……天儿？！”
    赵高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直接激动地一路小跑冲了过来！
    “卧槽！你……你怎么成这样了啊？！”
    赵高一把抓住易天的胳膊，声音都在剧烈地发抖。他印象里那个在四九城里总是干净利落、意气风发的天才研究员，此刻竟然像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难民！
    “我没事，赵哥。”
    易天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瘪笑容：“这算啥，皮外伤，死不了。你们怎么突然跑到唐山来了？”
    听到易天问这个，赵高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狂热！
    “送设备啊！！！”
    赵高指着身后那几辆大卡车，激动得说道：“天儿！你走之前留下来的那两张图纸！咱们中科院联合工业部的大厂，连夜赶工给造出来了！！！”
    “王腾主任亲自带队！我们拉着第一批几百套设备，刚到这里！就是专门给送工具来的！”
    轰——！
    听到这话，易天原本疲惫不堪的双眼，瞬间爆发出两道精光！
    “造出来了？！”
    易天激动得一把反抓住赵高的手，大喊道：“走走走！快！快带我去看看！！！”
    这几天他在废墟上，每天都在因为没有合手的工具而绝望，眼睁睁看着人死在水泥板下。
    两人快步走到卡车面前。
    只见卡车周围，好几个中科院相熟的同事都在忙活。带头的人事处主任王腾，正跟当地的一个领导沟通物资交接的事情。
    “王主任！”易天冲过去大喊了一声。
    王腾听到声音转过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像叫花子一样的易天，硬是没敢认！
    直到易天走近了，王腾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才终于看清了那张被黑泥掩盖的脸。
    “易……易天？！”
    王腾看着易天的惨状，眼圈也是瞬间红了。
    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好半天，王腾才哽咽着憋出了一句话：
    “你小子……真他妈有点东西！”
    “是个纯爷们儿！”
    易天咧嘴笑了笑，没多说废话。他直接挤开人群，爬上卡车的车斗，一把扯开了盖在上面的军绿色篷布。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崭新出厂的液压扩张器和多段组合式杠杆起重器！这些钢铁打造的工具，虽然造型有些粗糙，但完全够用了！
    易天拿起一把液压扩张器，熟练地检查了一下阀门和接头。
    “不错！就是这个标准！”易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易天准备多检查几套，顺便教教其他人怎么快速上手的时候。
    突然！
    远处的人群里传来一阵吼声！
    “撬棍！！！快给我找几个撬棍来啊！！！”
    “那边废墟底下压了两个小孩！大石板翘不动！快来人帮忙啊！！！”
    一个浑身是土的救援队员，像个疯子一样冲进物资区，逮着人就疯狂大喊。
    听到压了两个小孩这句话！
    易天直接从卡车上跳了下来，就冲了过去。
    “人在哪？！在哪！！！”
    那个救援队员对易天有点印象，知道这是后勤组帮忙的人，赶紧指着东南方向大喊：
    “东南边！就离这儿差不多有个小一公里的家属院废墟！快啊！”
    听到位置，易天二话没说，直接转头。
    “你带我去！！！”易天对着那人吼道。
    那救援队员急得直跺脚：“稍等！稍等啊！我得先找几个撬棍！那边那块水泥板太大了，光靠人手根本弄不起来！没撬棍去了也是干瞪眼啊！”
    易天毫不犹豫地从车斗里拽出两套沉重的液压扩张器和一套杠杆起重器！
    “拿着！！！”
    易天直接把其中一套液压设备狠狠地塞进了那个救援队员的怀里，震得那人一个踉跄。
    “你先拿着！等我一会！”
    易天转身又跑回卡车上，双手一手拎起一个沉重的钢铁起重器组件。
    站在旁边的王腾一看这架势，急了！
    “哎！哎！易天！你别着急啊！”
    王腾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他，大声喊道：“这机器还没交接呢！等我和当地领导沟通完分配方案啊！你这一个人拿走，别乱来啊你！”
    “分配个屁！”
    “人命关天！等你们分配完，人早特么凉透了！”
    易天直接越过王腾，对着那个抱着设备的救援队员大吼一声：
    “走走走！带路！别他妈找撬棍了，有这东西就行！”
    那个救援队员看着手里这个造型古怪的铁疙瘩，有些不敢相信这玩意儿能顶得住几吨重的水泥板。但是看着易天那副要吃人的架势，他也不敢多废话，一咬牙，转身就朝着东南方向狂奔而去！
    易天拎着沉重的设备，死死地跟在后面！
    看着易天这副不要命往前冲的架势。
    站在原地的赵高，二话不说，直接从车斗里又拽出两套设备扛在肩膀上，转头对着王腾大喊：
    “王主任！我也跟过去帮帮忙！”
    说完，赵高拔腿就跑！
    “哎！哎哎！小赵！你给我回来！你别着急啊！”
    王腾气得在原地直跺脚：“这帮毛孩子！简直是胡闹！这无组织无纪律的！”
    这时候，一直站在王腾旁边、和王腾协商物资交接的唐山当地的领导，看着易天他们狂奔而去的背影，赶紧替他们说道：
    “王主任。”
    当地领导一把拉住王腾的手，声音沙哑地说道：“灾区就是这样！我们是在拿时间跟阎王爷赛跑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能救出人来，就是最大的规矩！”
    “我现在就去组织人手！马上学习你们带来的新工具！”
    王腾听了这话，心里的火气也瞬间散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声说道：“行！这是第一批！后面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马上运到！”
    “等会我带人，亲自教你们怎么使用！绝对不耽误！”
    ……
    另一边。
    东南方向，一处倒塌成废墟的家属院上。
    “我求求你们了！救救他们！两个都救！两个都救啊！！！”
    一个披头散发、脸上全是血污的中年妇女，双膝跪在满是玻璃渣的废墟上，冲着周围的几个救援人员疯狂地磕头，额头早已经磕得血肉模糊。
    而那几个身上穿着破烂军装的救援人员，此刻一个个双眼通红，满脸的痛苦和不忍。
    在他们面前的废墟中。
    一块有一块巨大的断裂水泥板，而在那块水泥板的两端缝隙底下，隐隐约约能听到两个微弱的孩子哭声！
    一个救援队员死死地咬着牙，双手按住那个几近疯狂的妇女的肩膀，声音颤抖大声吼道：
    “大姐！你听我说！！！”
    “不行！！！你必须得选一个！！！”
    “这块水泥板太大了！我们只有几根撬棍，人力根本抬不平它！”
    救援队员指着那块水泥板，解释起来：
    “这下面是个跷跷板结构！你只要让我们去撬一边，这水泥板失去平衡，另一边就会瞬间砸下去！”
    “救这一边，另一边的孩子就会被当场压成肉泥！！！”
    “不行！不行啊！”
    那名妇女听到这话，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她像疯了一样拼命摇头，死死地抓住救援队员的衣服，歇斯底里地喊道：
    “都是我的孩子！都是我的亲生骨肉啊！”
    “我怎么选？！我选不了啊！我求求你们，两个一起救出来吧！要死让我去死啊！”
    看着妇女这副生不如死的样子，周围的救援人员心里就像是被刀子在来回地剜一样！
    可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他们没有重型吊车！没有千斤顶！只有几双磨破血肉的手和几根容易弯折的铁撬棍！他们无能为力！
    带队的队长听着废墟下孩子越来越微弱的声音。
    他双眼血红，猛地一咬牙，一把揪住妇女的衣领说道：
    “大姐！真没办法了！能救我们肯定都救！”
    “可是再拖下去，孩子在下面失血过多，两个都活不了！”
    “你快点选一个！算我求你了，快选啊！”
    “再不救！等会两个你都救不了了！！！”
    听到这话，那名妇女张大着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绝望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选？
    怎么选？手心手背都是肉！选任何一个，她都舍不得。
    “快点啊！大姐！！！”
    救援队长急得几乎是咆哮着吼道：“到底救哪一个？！”
    “两个都救！！！”
    所有人猛地回过头！
    只见易天拎着两套沉重的液压扩张器，从满是灰尘的斜坡上大步流星地冲了上来！
    他一把将手里的液压扩张器狠狠地砸在水泥板旁边的废墟上！
    “用不着你选！”
    “今天两个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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