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烂摊子

    谢长渊走到了宋淑仪身前，取下了堵住她嘴巴的东西，顺便还解开了她身上的束缚。
    “水……水……喝水……”
    宋淑仪似乎是被绑了太久了，根本就站不起来了，只能匍匐在地上四处寻找水和食物。
    她已经好几日没有进水和食物了，以至于整个人都变得失去了理智。
    在谢长渊的示意下，太监把一壶水递了过来，他将水浇在了宋淑仪的头上。
    宋淑仪便趴在地上仰头去接，发现接不到水，便开始舔舐流在地上的水。
    她彻底变得像一条狗一样，毫无尊严，毫无人性。
    谢怀瑾双手抱臂，冷眼旁观，唇角噙着一抹讽笑，对于宋淑仪的死活，他其实并不关心。
    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宋金枝的反应。
    若她此刻恢复了记忆，看到宋淑仪这个样子，心中或许会感到解气，可现在……
    谢怀瑾好奇地回头观察着宋金枝的反应，发现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眼前的事情和她毫无干系一般。
    她的眼里既没有同情，也没有畅快，甚至连厌恶的情绪都没有，唯一的一点情绪，只剩下了烦躁与不耐。
    好饿啊，还有点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这一切，她好回家舒舒服服吃个热饭，睡个好觉。
    至于眼前的这个谢长渊和宋淑仪，她懒得去想从前和他们之间的恩怨了，既然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人，那他们是自相残杀也好，摇尾乞怜也罢，反正都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宋淑仪舔完了地上的水，又开始四处寻找食物，她浑浊迷离的眼睛在看见宋金枝的那一刻，顿时便亮了起来。
    “好饿……好冷……枝枝……枝枝……你饿不饿……我好饿啊，真的好饿……你有没有吃的？”
    她趴在地上，快速朝着宋金枝的方向爬了过去。
    她伸手想要朝着宋金枝的衣摆抓去，谢怀瑾看到她满手的误会，不由嫌弃地蹙眉，伸腿将她挡在了身前。
    宋金枝垂眸看着脚下已然不成人形的女子，心里莫名地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说不上憎恶。
    只觉得可悲。
    她能看出宋淑仪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她的十个指甲都泛着紫色，说明她其实已经中了毒，毒素入脑，才会让她变成这个神志不清的样子。
    对于将死之人，宋金枝心底多多少少还是生出了几分怜悯。
    于是，她从怀里取出了半块干饼，递给了宋淑仪。
    宋淑仪看着那块干饼，神情明显一怔，随后，她试探着伸出手，小心翼翼接过，快速塞进了嘴里，拼命咀嚼了起来。
    “她从前，究竟对我做过什么事，你要这般折磨她？”
    宋金枝垂眸盯着宋淑仪看了一会儿，突然视线转到了谢长渊的身上，开口询问。
    这是宋金枝今日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听到她的声音，谢长渊脸上多了一丝满足的笑意，他痴痴地看着她，缓缓道：“准确来说，不光是她，是我和她……我曾经为了权势娶她为妻，默许她毁了你的容貌，害你惨死火海之中……如今的你或许感觉不到恨，但等你恢复了记忆，你就会明白一切。”
    “所以呢？”
    宋金枝一脸平静地看着他，对于谢长渊的回答，她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也不觉得惊讶和意外。
    这世上什么事都有可能会发生，她都莫名其妙失忆了，也没什么事情是她不能理解的。
    “我是在不久之前知道这一切的……比你知道那些事情晚了许多，若我能早一些知道，或许这辈子，许多事情便不会再发生了……可惜事已至此，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谢长渊低着头，有些惭愧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奢求你能原谅我，我知道自己根本不配被原谅……但我还是想尽我所能，把一些东西交给你……”
    宋金枝没说话，只静静看着谢长渊。
    他说得没错，如果他和宋淑仪真的曾经害死过她，那她绝对不会原谅。
    至于他说的一些东西，宋金枝感觉自己也没什么想要的。
    但看在谢长渊也快死了的份上，她没有扭头就走，勉强耐着性子听他说。
    谢长渊此时已经十分虚弱，说几句话便要喘息一会儿，他费劲地抬了抬手。
    几个太监便捧着一些东西走上前来。
    “这些……是我提前写好的罪己诏和传位诏书……”
    “这是玉玺，我从父王的寝宫底下找出来的……”
    “这是皇后的凤印和凤袍……我曾答应过你……要迎你为皇后……”
    谢长渊苍白的唇边溢出一抹温柔的笑，他深深地看着宋金枝，“我知道你根本不稀罕这些……可我想……事到如今，有些事情，你躲不开，注定只有你能担得起这个位置……”
    “谢长渊，你弄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
    谢怀瑾看不下去了，直接皱眉怒道，“谁爱当皇帝谁去当，关小爷我和枝枝什么事？她不想当皇后，我也不会将她困在这里！”
    他是真恼火！
    对于皇位，他压根没想法，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有宋金枝，能和她自由自在地过日子。
    若不是被逼着走到这一步，他恐怕早就带着宋金枝去北疆了。
    “谢怀瑾，这些东西……你信不信，你不想要，也得拿着……”
    谢长渊笑着看着谢怀瑾，脸上终于浮现出几分畅快之色，“此番我笼络过来的北狄细作统共一百六十八人，这些人蛰伏已久，想要揪出来可不容易，其中，还有一个是北狄王的小儿子……如今这些人全部都死在了我手里……你觉得……北狄王可会善罢甘休？”
    “这些年，北狄王一直在往元朝按插人手，却一直按兵不动，就是在等一个时机……如今谢禛人不在边疆……大部分的兵力都被带回了皇城……只怕过不了多久，北疆便会开战……”
    “谢怀瑾……这烂摊子，你若是不接，元朝便会覆灭，国破家亡……到那时候，你又该如何保护你的爱人和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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