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虚实真幻

    “就是你小子说，要打爆本宫的，是么？”
    一声妩媚蚀骨的轻柔疑问声传入楚休的耳中，令他不禁缩了缩脖子，
    讪讪地看向身前不远处，那一只将热泪盈眶的涂山泠拉入阔别千年的温暖怀抱之中的九尾灵狐。
    “小子哪敢啊……”
    “若是知道第二层的守护者是您这位涂山一族的前辈，就算是给小子十万个胆子，也不敢再说出那种蠢话啊……”
    楚休此时一脸冷汗。
    在他拉着涂山泠的手踏入第二层的传送阵光之后，两人便坠入了一处意乱情迷的幻境之中。
    强如楚休，也不免被幻境一时所困，险些将美若天仙的涂山泠视为此生挚爱给……
    若不是布下此幻阵的那只九尾灵狐，及时看见了涂山泠的容貌，认出来她正是自己被天道执道者们联合剿杀之时，那尚还年幼的女儿，
    恐怕意乱情迷之中的涂山泠早已与同样被幻境所影响的楚休有了夫妻之实……
    “呼！好险……”
    楚休长舒一口气，他也未曾想到，以自己的心性，竟然也会被这位狐族前辈的魅惑幻术所困……
    还险些当着一位母亲的面，对她的女儿犯下大错……
    楚休施展望气术，观察着这位狐族前辈的妖族真身。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位前辈的实际修为与自己相差无几……
    那第一层的那位，修为岂不是强于自己？
    “‘好险’？你这个人族小子是什么意思？”
    “本宫的女儿作为我涂山氏自古以来天赋最佳者，难道还配不上你这个毛头小子不成？”
    这位九尾妖狐前辈一开口就给楚休扣上一顶目中无人的帽子，饶是楚休也倍感难以应对。
    “前辈……”
    “母亲……楚休不是这个意思……”
    涂山泠抢先开口，她伸手拭去眼角的泪水，眼眸之中满是与至亲重逢的喜悦，但在不经意间瞥向楚休时，眼底还是带了点羞涩之意。
    涂山婉作为现存涂山氏一族中辈分最高者，活了数万岁月的她，又怎会看不出自己女儿举手投足之间表现出的，对眼前这位人族小子的隐晦情意。
    或许正是自己事先所布下的、针对闯塔之人的迷情阵法，才意外导致了自己女儿对那个人族小子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这般想来，倒是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不对了……
    涂山婉叹息一声，将女儿涂山泠搂入怀中。
    如今的她，早已失去肉身，只剩妖灵存世，只能以真身的形态，与自己阔别已久的女儿互斥相思之情。
    “呃……”
    “前辈，您怎么会在这？”
    楚休在一旁等候了有数个时辰，见面前的这对母子还没有停下聊天的苗头，不禁出言打断。
    涂山婉瞪了一眼楚休，而涂山泠却是微微低头，歉意一笑。
    “本宫怎么会在这？”
    “这你得问问那个破尺子的器灵了！”
    楚休眉头一挑：“那位自任此间天道的器灵，原身竟是一把尺子？”
    涂山婉有些意外地看了楚休一眼：“你小子居然知道此间天道是一位器灵……”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倒是配得上我家泠儿……”
    “咳咳！”楚休连忙打断了涂山婉的联想，继续问道，“那尺子，究竟是何仙器？”
    “仙器？它也配称仙器？”
    涂山婉不屑道：“不过是一个仿制真正仙器所制造出来的伪劣品罢了！”
    “只不过这个伪劣品所模仿的原主，确实是一件足以改天换地的仙器！”
    涂山婉看向楚休，“小子，你可知，以你我的修为，还不配在上界被称之为真正的仙？”
    “下界之人所自言什么人仙、地仙、天仙，乃至真仙玄仙，皆是自欺欺人的自大罢了！”
    “欲达上界，须先破虚！”
    “破虚所破之‘虚’，正是下界众生所营造的虚妄！”
    “破虚所倚仗的，正是以破虚者自身为代表的、真真切切的实！”
    楚休愣在原地，脑海中不断重复着涂山婉解释破虚的两句言语。
    下界之仙，不是真正的仙？
    只是下界众生的自欺欺人？
    破虚所破之‘虚’，是下界众生所营造的虚妄？
    下界众生……皆是虚妄？
    楚休的心，开始受到了自己发出的疑问的影响，怀疑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所作所为。
    “难道我所做的一切，也是虚妄？”
    “难道下界平民百姓所受之苦，被天妖门所屠的威武城百姓，皆是虚妄？”
    楚休回忆起当初在威武城，那刻骨铭心的血腥场面……
    这怎么可能是虚妄？
    下界平民百姓遭受到的、来自下界无良修行者加害的苦楚，怎么可能是虚妄？
    他楚休倒是宁愿这是虚妄！
    可这些都清清楚楚的摆在他的面前，眼可视，触可及！
    想到这，楚休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
    此刻，他已怒意滔天！
    涂山泠看到楚休眼睛通红的模样，紧蹙着眉头，正欲上前开口说话，却被自己的母亲拉住。
    涂山婉摇了摇头，示意涂山泠莫要打扰：
    “泠儿，你的眼光，比娘亲好得太多了……”
    “他啊，竟然在这个倍受桎梏的下界，将自己的心境提升到了破虚之境……”
    “而且……距离下一个境界，只差一步了！”
    听闻此话，涂山泠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楚休。
    作为接受了涂山一族记忆传承的当代涂山氏之主，涂山泠自是知晓，下界最高境界——所谓的玄仙境之上，便是破虚。
    而破虚之上，是为渡真！
    但是以她如今的修为与心境，皆受此间天道所制，完全不懂何为破虚，更何论渡真……
    可自己的母亲却说，楚休他……竟然已明悟了破虚，距离渡真，只有一步之遥！
    涂山泠看向楚休的目光，异彩连连。
    这便是让自己这辈子第一次动心之人的能耐么……
    “你错了！”
    楚休的怒吼，将涂山泠的臆想与涂山婉的感叹打断。
    他恶狠狠地看向涂山婉，怒声呵斥道：
    “下界，并非皆是虚妄！”
    “虚妄的只是下界修行者那自欺欺人的自大之心，他们的所作所为，俱是真相！”
    “我楚休，所面对的，所要革除的，从来都是真实！何来虚妄？”
    “我便是实，我便为真！何须破虚？”
    轰！
    一道无形的天地能量波动自楚休体内迸发而出，散出通天塔，远扩数十万里之外！
    楚休与涂山泠皆不知此为何意。
    唯有在年轻之时便随涂山一族被贬至下界的涂山婉知晓，那道天地波动，正是楚休与此方天地意志产生共鸣的证据体现！
    “这小子……竟然以破虚之下的修为，将自己的心境提升至渡真了……”
    “这……难以置信……”
    见多识广如涂山婉，也不免为眼前的天才少年惊叹。
    她相信，即便是上界，能在楚休此等年纪、此等修为做到这般成果的，绝对不超过五指之数！
    以破虚之下修为、渡真心境，引起一方天地意志共鸣……
    据她所知的，拥有这般辉煌历史的，只有当代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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