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馒头树？

    旁边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婴儿才两个月大，娘没奶，饿得哇哇直哭，喝米汤也不顶用，瘦得小猫似的。妇人捡起一个奶糕，抿了一小口，嘴对嘴喂给婴儿。
    婴儿吧唧吧唧吃了两口，不哭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嘴巴还在一吸一吸的，小脸上露出了笑。
    妇人抱着婴儿，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孩子脸上。
    天牢里也长了奶糕树。
    周彦昌坐在牢里，手里拿着狱卒递给他的奶糕，吃了一口，哭得比招供的时候还凶。
    他想起来了，他刚出生的时候没奶，他娘抱着他，一家一家敲门求奶，求了半条街，才求到一口奶，把他养活了。
    他娘省吃俭用供他读书，他考上状元那天，他娘把家里下蛋的老母鸡杀了，炖了汤给他喝，自己只啃骨头。
    他贪了三百万两，却再也没给他娘买过一只鸡。
    周彦昌对着牢房外面，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出了血。
    “娘！儿子错了！儿子把银子全捐出去！建善堂！建养济院！给天下没饭吃的老人孩子一口饭吃！儿子赎罪！”
    其他犯人们也吃了奶糕，哭成一片，纷纷喊着要捐银子赎罪，要出去以后重新做人。
    狱卒们站在走廊上，也拿着奶糕吃，边吃边抹眼泪。
    橘猫和三花也在吃奶糕，吃得呼噜呼噜响，吃完了就蹭小鱼儿的腿，蹭得她满腿猫毛。
    小奶龟们从她衣襟兜里探出头来，张着小嘴巴要吃。小鱼儿捏了一小块奶糕，挨个喂到它们嘴里。小奶龟们吃了奶糕，小眼睛亮了，居然从嘴里吐出一个个奶香味的小泡泡，飘在空中，啵啵啵地化了。
    小鱼儿咯咯直笑。
    凌汐走过来，从树上摘了一个最白最软的奶糕，咬了一口，眼睛弯了弯。
    她蹲下来，把小鱼儿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慢点吃，别噎着。”
    小鱼儿在她怀里蹭了蹭，含着奶糕，含含糊糊地喊。
    “娘……”
    凌汐的眼圈红了，把她搂得更紧了。
    敖广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奶糕，嚼了两口，长髯一抖一抖的，也红了眼圈。他别过脸去，假装看风景，用袖子蹭了蹭眼角。
    白胡子祖父蹲在地上，奶糕就着酒吃，吃一口奶糕喝一口酒，吃得老泪纵横，嘴里念叨着“老婆子，你要是能尝尝就好了”。
    螃蟹精和虾兵们也在吃，吃得壳都跟着抖。
    珍珠叼了一个奶糕，慢慢爬到小黑身边，放在他壳上。这次没等她说话，小黑的脑袋就伸出来了，叼起奶糕，又缩回去吃，速度快得很。
    珍珠看着他缩进壳里，自己也缩进去，只露一点小鼻尖。
    龟丞相等了半天没等着，小鱼儿赶紧给他摘了个最大的，塞进他嘴里。龟丞相慢慢嚼着，老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呼衍帖木儿和北胡降兵们也吃到了奶糕，这些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一个个哭得跟孩子似的，边哭边说要把奶糕树带回去给家里的老人孩子吃。
    萧凛看着满街抱着奶糕哭、抱着奶糕笑的百姓，看着在凌汐怀里蹭来蹭去的小鱼儿，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纪壹。
    “传旨。”
    纪壹抱拳。
    “是。”
    “奶糕树与甜鱼干树、卤肉干树一同推广全大萧。优先种到养济院、育婴堂、各府各县灾民聚集处。北胡那边也送一批，给呼衍将军带回去。”
    他顿了顿。
    “天牢里幡然悔悟、愿意捐银赎罪的犯人，查清案情后，酌情减刑。”
    纪壹抱拳，声音也有些哑。
    “是。”
    小鱼儿从凌汐怀里滑下来，跑到萧凛身边，拉着他的手，仰着小脸笑，脸上还挂着泪珠，嘴角沾着奶糕屑。
    “哥！大家都有吃的了！”
    萧凛蹲下来，用袖子给她擦嘴角的奶糕屑。
    “嗯，都有了。”
    小鱼儿咯咯笑着，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阿嚏！
    几个小小的金色泡泡从她鼻子里嘴巴里飞出来，轻飘飘的，随风飘走，落在街道上、房顶上、空地里、墙根下。
    泡泡落地的地方，泥土动了动。
    四个小芽尖同时冒了出来。
    一个金色的，一个银色的，是甜鱼干树的芽。
    一个深褐色的，是卤肉干树的芽。
    一个浅粉色的，是奶糕树的芽。
    四种芽尖并排冒出来，蹭蹭蹭往高里长。
    风一吹，整个京城都在冒芽。
    甜鱼干香、卤肉香、奶糕香，三种香味混在一起，飘满了整座京城，飘向了大萧的每一个角落。
    小鱼儿吸了吸小鼻子。
    她的小鼻子又动了动。
    这一次，三种香味之外，又多了第四种香味。
    是麦子的香气。
    是刚蒸好的大白馒头的香气，混着一点点酒酿的甜味，从北边飘过来，暖烘烘的，闻得人心里踏实。
    小鱼儿转过头看向北边。
    北边的地平线上，一片金闪闪的麦浪往这边涌过来，麦穗上面挂着一个个白胖胖、圆滚滚的东西，还没长到近前，麦子的香气已经飘过来了。
    小鱼儿眼睛亮了。
    “哥！是馒头！”
    麦子的香气越来越浓。
    浓到压过了甜鱼干香、卤肉香、奶糕香，一股子踏踏实实的粮食香气，暖烘烘的，闻着就让人心里有底。
    金闪闪的麦浪涌到了眼前。
    树不高，也就两人高，树干是麦秆似的金黄色，叶子是翠绿的麦穗形状，枝头挂着一串串刚蒸好的面食——白胖胖的大馒头、油亮的花卷、糖三角、杂粮窝窝头，冒着白白的热气，麦香混着酒酿的甜味，飘得满街都是。
    多亏了小鱼儿的灵力和泡泡的能力。
    最顶上挂着一个脸盆大的白馒头，雪白雪白的，暄软得像朵云。
    吧嗒。
    那个最大的白馒头从树上掉下来，不偏不倚砸在小洲头上，弹了一下，滚进他怀里。
    小洲抱着大馒头愣了三秒，嗷呜一口咬下去，咬了大半个，嚼得满嘴都是，含含糊糊喊。
    “是馒头！热的！暄软！”
    小鱼儿蹬蹬蹬跑过去，捡起一个花卷，啊呜咬了一口。
    麦香在舌尖炸开，带着一点点酒酿的甜味，暄软有嚼头，是刚蒸好的大白馒头的味道，踏踏实实的，一口下去，肚子就暖了，心就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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