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贺小姐握弓太紧了

    “你别理她们，她们就那样。咱们自己去玩。”
    贺玉婉忍不住问：“去哪儿？”
    苏云清：“听说今日侯府设了射圃，咱们也去玩玩。”
    贺玉婉有些迟疑：“射箭？我没学过？”
    苏云清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一脸震惊：“没学过？你外祖家可是将门，你竟然从未试过射箭？”
    贺玉婉微微一怔。
    想起幼时在外祖家小住，表哥表姐在院子里骑马射箭，她在廊下远远看着，从未上前。那时万景月对她说，姑娘家学这些做什么，往后也用不上，从不让她沾染。
    苏云清见她走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贺玉婉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苏云清也没追问，拍拍她的手：“没学过就学嘛，走，我教你！我跟你说，我小时候跟着我哥偷学过几招，虽然射得不准，但是姿势绝对标准。”
    贺玉婉被她拉着走了几步，忍不住问：“你哥教的？那你哥射得怎么样？”
    苏云清沉默了一瞬，表情复杂：“我哥射箭……这么说吧，他曾经一箭射中了三丈开外！”
    贺玉婉：“三丈开外的哪儿？”
    苏云清：“……地面。”
    贺玉婉：“地面？”
    苏云清认真点头：“离靶子大概两丈远的地面。”
    两人来到射圃另一侧，发现这里已经有不少人。
    几个官家小姐围在靶前说说笑笑，偶尔有人上场射一两箭，歪歪扭扭地落在靶边，惹来一阵嬉笑声。
    不远处还有一堆公子，正聚在一处比试。
    那边比的是骑射，几个年轻公子策马跑过，在马上搭弓射箭，引来一阵喝彩。
    苏云清脚步一顿：“怎么还有男的？”
    贺玉婉看了一眼，神色淡淡：“射圃本就是共用，有男宾在也正常。”
    苏云清凑过来，压低声音但音量其实不小：“那个长得还挺俊俏。”
    贺玉婉无言：“……”
    苏云清：“你不觉得吗？”
    贺玉婉面无表情：“苏二，收一收。”
    苏云清嘿嘿一笑，拉着她往弓架走。
    走到近前，苏云清忽然咦了一声，指着远处的靶子：“那是什么？”
    贺玉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靶子周围的桃树枝上，系着一根根细细的红线，每根线下都坠着一朵桃花。风一吹，那些桃花轻轻晃动，煞是好看。
    旁边一个小姐听见了，笑着解释道：“那个啊。侯府的人弄的，说是叫飞英射靶。射中靶心不算什么，能射断那根红线、让花落下来，才算本事。而且射中了还有彩头呢。”
    正说着，不远处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一个粉紫衣衫的小姐射中了一根红线，那朵桃花飘飘悠悠地落下来，她的几个好友围上去叽叽喳喳地祝贺。
    “云娘好厉害！”
    “这下彩头归你了！”
    “那套湖笔我可眼馋好久了，结果被你得了！”
    那粉紫衣衫的小姐笑得眉眼弯弯，接过丫鬟递来的锦盒，得意地晃了晃。
    苏云清眼睛一亮：“这么好玩？还有彩头？那我必得试试了。”
    “苏云清，你小心些。”贺玉婉有些担忧。
    苏云清已经跑到靶前，仰着头仔细打量那些红绳。
    “我看看啊，射哪根好呢？”她眯着眼，一边看一边念叨，“这根太低了，没意思。这根太靠边，不好瞄。哎那根高一点的，彩头是什么？”
    她踮起脚，努力去看那张小字条，却怎么也看不清。
    “管它呢，就那根了！”
    她兴致勃勃地挑了张弓，挽弓搭箭，姿势确实标准，下巴微扬，眼神自信。
    贺玉婉看着她的架势，心想：收回方才的怀疑，她应该是会射的。
    “看好了！”苏云清大喝一声，放箭。
    嗖的一声，箭矢直直飞出。
    擦着靶子的边缘飞过，扎进了后面三丈外的草丛里。
    苏云清：“……”
    这时，凉亭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苏二小姐好箭法！”
    苏云清转头瞪过去，说话的那人正翘着二郎腿喝茶，脸上带着欠揍的笑。
    “顾行则，你什么意思？”
    顾行则一脸认真：“我的意思是，一般人射箭，目标是靶子。您不一样，您的目标是靶子后面的草丛。这份战略眼光，非常人所能及。苏二小姐若是领兵打仗，定是一员难得的奇将。”
    苏云清被他这话气得七窍生烟：“顾行则！”
    顾行则依旧嬉皮笑脸，摊手道：“我没说难听话啊，我这是在夸你呢。”
    “你这是夸吗？！”
    “当然是夸。你想想，万一哪天有人躲在草丛里偷袭你，你一箭就能射中她。这叫未雨绸缪，高明啊，苏二小姐，原来你是最深谋远虑的。”
    苏云清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凉亭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苏云清转头看去，是那个穿竹青色的公子。他唇角笑意未收，对上苏云清的目光，也没有躲闪，只是微微颔首。
    苏云清瞪着他：“这位公子笑什么？”
    谢珩站起身，走到近前，语气温润：“失礼了。只是顾行则方才那番话，我小时候听过一模一样的。”
    苏云清一愣。
    顾刑则脸上的笑僵住了，直朝谢珩挤眉弄眼，示意他别说出来。
    谢珩瞥了眼顾行则，眼底笑意更深：“他小时候被他爹逼着练箭，每次脱靶都要挨骂。后来他练出了一个本事，只要脱靶，就说自己是在瞄准草丛里的敌人。这个借口，他用到现在。”
    苏云清愣了一瞬，随即捧腹大笑。
    “顾行则！原来是你自己的借口！你还拿来损我？！”
    顾行则干咳一声，心虚地移开目光，却也不尴尬，反而嘿嘿一笑，凑过来道：“所以我说啊，我并非是在笑苏二小姐，而是真心实意的。咱们这叫高山流水遇知音！你看，你和我一样，都有这种瞄准草丛的战略天赋，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苏云清被他这番厚脸皮的话气得笑出来：“谁跟你是知音！”
    顾行则一本正经：“你啊。普通人不理解咱们的高明之处，那是他们境界不够。”
    谢珩微微一笑，上前几步，对苏云清道：“在下谢珩，方才失礼了。”
    顾行则顺势介绍：“这位是谢珩，英国公府的二公子。”
    他刚转向贺玉婉，贺玉婉便自报家门：“贺玉婉。”
    谢珩也点了点头：“贺大小姐，又见面了。”
    苏云清意外地看了贺玉婉一眼：“你们认识？
    贺玉婉淡淡道：“在我祖母寿宴上见过一面。”
    苏云清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苏云清不服气，又试了几次飞英射靶，不是偏左就是偏右，最接近的一次也只是让红线晃了晃，根本没断。
    她泄气地把弓放下：“这也太难了！那线那么细，谁射得中？”
    顾行则在一旁凉飕飕地开口：“所以我说，没人有那本事嘛。”
    苏云清白他一眼：“你试过？”
    顾行则：“试过啊。三箭全偏。”
    苏云清顿时平衡了：“那还差不多。”
    苏云清把弓塞给贺玉婉：“来来来，你试试。咱们别射那红线了，太难了，射旁边那个靶子就行。”
    贺玉婉接过弓，有些迟疑：“我真的没学过。”
    苏云清满不在乎：“没学过我教你。”
    她站在贺玉婉身后，手把手地调整姿势：“手这样握，对，肩膀放松，眼睛盯着靶心。别盯着红线啊，那个太难，你就盯着靶心。”
    贺玉婉按她说的做，深吸一口气，放箭。
    箭矢直直飞出，扎进了三丈外的草丛里，比苏云清刚才那一箭还偏。
    顾行则在凉亭里幽幽地来了一句：“贺小姐这是要跟苏二小姐比谁射得远吗？”
    贺玉婉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苏云清瞪了顾行则一眼，又转头叮嘱贺玉婉：“你别急，第一次都这样。来，再试一次，这次手臂别那么僵，放轻松。”
    贺玉婉点点头，再次搭箭。
    这一箭，稳了一些，箭扎在靶边上，又弹开。
    苏云清眼睛一亮：“有进步有进步！”
    贺玉婉摇头，她能感觉到有些不对，但说不出具体是什么。
    苏云清又指点了几句姿势、用力、眼神，贺玉婉一一照做。
    第三箭啪的一声，箭正中靶心外围，离红心只有一指之遥。
    苏云清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贺玉婉，眼神里满是震惊：“玉婉，你有点天赋啊！这才第三箭！一点就通！”
    贺玉婉自己也有些意外，低头看着手里的弓。
    谢珩忽然开口。
    “贺小姐握弓太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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