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要么就是被人拿了

    赏花宴接近尾声，众人移步花园东侧的听香榭歇息。
    这听香榭建在一处假山之上，三面环水，一面连着回廊。榭中摆了几张桌椅，铺着软垫，四面挂着轻纱帷幔，风一吹便轻轻飘动。
    坐在这里，既能看见园中景色，又不被日头晒着，是女眷们歇脚的好去处。
    三两女眷围坐品茶，说说笑笑，倒也惬意。男宾们还在那边玩着，女眷们便在这边歇息，两不相扰。
    苏云清拉着贺玉婉坐在一处，还在兴奋地念叨方才射圃那一幕。
    “玉婉，你那一箭射得是真漂亮！”苏云清眼睛亮亮的，“你是没瞧见那些人看你的眼神，都傻了！尤其是那根最高的红线，那么多人都试过，谁也没射中，结果你第一次射箭就给射断了！”
    贺玉婉端起茶盏，神色淡淡：“运气罢了。”
    “运气？”苏云清撇嘴，“那你运气也太好了。哎对了，那簪子呢？拿出来让我再瞧瞧！”
    旁边几个小姐听见这话，也好奇地凑过来。
    “是啊贺玉婉，让我们也开开眼呗？”
    “听说是最难的那根红线的彩头，肯定是个好东西。”
    贺玉婉从袖中取出那支双生花枝簪。
    白玉为底，花枝造型，枝头两朵小小梅花，雕工精细，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哇！！”几个小姐围上来，啧啧称奇。
    “这玉质真好，一看就是好东西。”
    “双生花枝簪，这名字也好听。真是好福气！”
    贺玉婉淡淡一笑。
    不远处贺玉华坐在那里，身边围着几个交好的小姐。
    庄柳思坐在她身侧，目光往贺玉婉那边瞟了一眼，压低声音笑道：“玉华，今日你大姐姐可是出尽风头了。”
    贺玉华脸色不太好看，勉强扯了扯嘴角。
    庄柳思继续道：“跟谢二公子同时射中一根红线，听说彩头还是什么双生花枝簪，一人一支呢。啧，这可真是。”
    另一个粉衣小姐撇嘴接话：“我听说她从前对徐三公子那叫一个痴缠，恨不得天天追着跑。如今倒好，转头就跟别人射箭去了。这变得也太快了。”
    庄柳思眼珠一转，掩唇笑道：“要我说，她八成是故意的。知道徐三公子不喜欢她，就换个人缠呗。谢二公子虽说是庶出，可好歹是英国公府的公子，长得又是好样貌。”
    贺玉华听着这些话，手里的帕子越攥越紧。
    庄柳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贴道贺玉华耳边说了几句话。
    贺玉华听着，抬眼看向远处那道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苏云清还在叽叽喳喳说着射圃的事，一个侯府的小丫鬟端着茶盘走过来，给桌上添茶。
    走到贺玉婉身边时，丫鬟脚下一绊，手中茶水洒落，泼在了贺玉婉裙摆上。
    “啊——”旁边几个小姐惊呼出声。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丫鬟吓得脸色发白，跪地求饶。
    苏云清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哎呀，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毛手毛脚的！”
    丫鬟连连磕头：“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小姐饶命！”
    贺玉婉低头看着湿了一大片的裙摆，又看了一眼那丫鬟，蹙了蹙眉。
    “没事，起来吧。”她淡淡道。
    苏云清皱眉：“行了行了，起来吧，下次小心些。”
    小丫鬟如蒙大赦，连连道谢。
    她爬起身来，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上前一步，蹲在贺玉婉身边，要给贺玉婉擦裙摆。
    “小姐，奴婢给您擦擦。都是奴婢不好，弄湿了小姐的衣裳。”
    过了片刻，那小丫鬟站起身来，她把帕子收回袖中，又朝贺玉婉行了一礼，满脸愧疚地道：“奴婢笨手笨脚，弄脏了小姐的衣裳，请小姐责罚。”
    “无事，去吧。”
    小丫鬟又行了一礼，转身退下了。
    苏云清还在嘀咕：“这侯府的丫鬟也太毛躁了，端个茶都能洒了。”她转头看向贺玉婉的裙摆，皱起眉头，“玉婉，你这裙子湿成这样，要不还是去换一件？我让人去找件干净的来？”
    贺玉婉正要开口，一个小厮匆匆跑过来。
    “二小姐！二小姐！不好了！大少爷他、他……”
    苏云清一愣：“我哥？他又怎么了？”
    小厮一脸一言难尽：“大少爷他、他把自己的衣裳挂树上了，人下不来了！！！”
    苏云清：“……”
    旁边几个小姐噗嗤笑出声。
    苏云清脸都绿了：“他就不能消停会儿？！”
    她转头看向贺玉婉，一脸为难：“玉婉，我先去看看。”
    “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贺玉婉准备起身，却被苏云清按下。苏云清看了眼她的裙子：“你这裙摆还没干呢，要不你先在这儿坐着，等我处理完那个不省心的再来找你。”
    贺玉婉点点头。
    苏云清跟着小厮匆匆走了。
    贺玉婉在凉亭里又坐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裙摆，微微蹙眉。
    她站起身，准备找个地方整理一下。
    走到一处僻静角落，她正要低头查看裙摆，忽然觉得袖中有什么东西硌着手腕。
    她伸手一探，从袖中摸出一枚玉镯。通体碧绿，成色极好。
    贺玉婉的目光落在那镯子上，瞳孔微微一顿。
    她认得这个镯子。
    前不久春宴上，徐元轩在投壶游戏里赢了这镯子，当场将这镯子送给贺玉华。那时她就在不远处看着，心里酸涩难言，回府后还为此难受了好几日。
    前世的事历历在目，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贺玉婉握着那枚镯子，原来方才那丫鬟是故意将茶水泼到她的身上，趁着给她擦衣服，好将这镯子塞到她身上来。
    原来如此。
    她唇角微微勾起，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我的镯子！我的镯子不见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贺玉华捂着手腕，脸色煞白，眼眶泛红。
    旁边几个小姐围上来：“怎么了怎么了？”
    贺玉华急得团团转，带着哭腔：“我的镯子不见了！那是、那是元轩哥哥送我的，怎么会不见？”
    庄柳思立刻起身，一脸关切：“别急别急，好好想想，是不是掉在哪儿了？”
    贺玉华摇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有摘过，一直戴在手上。方才还在的，一转眼就没了。”
    这时，徐元轩闻声赶来。
    他走到贺玉华身边，皱眉问：“怎么了？”
    贺玉华拉住他的袖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元轩哥哥，你送我的镯子不见了。我方才还戴着的，一转眼就没了。”
    徐元轩眉头紧锁，拍了拍她的手：“别急，慢慢找。”
    庄柳思在一旁补充道，作出一副思索的模样：“玉华，你想想，这镯子你戴了多久了？”
    贺玉华抽抽噎噎地道：“从春宴到现在，日日戴着，从未摘过。”
    庄柳思点点头，“这镯子戴在手上这么久都没有掉过，说明这镯子圈口是合适的，戴得稳稳的。既然戴得稳稳的，那镯子应该不会是掉了。”
    “要么就是……”
    贺玉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就是什么？”
    庄柳思抿了抿唇，压低声音道：“要么就是被人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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