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长公主府闹事

    她将前段时间万景月如何害得贺延后院一个姨娘流产一尸两命，自己又被冤枉挨了家法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陈老夫人的泪流了下来，揪心得疼：“那贼妇人竟如此猖狂？！害了我女儿还不够，还这样来害你？”
    陈老将军坐在那里，脸色铁青，怒火中烧。
    “你娘……”陈老夫人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娘当年也是，身子好好的，忽然就不好了。看了多少大夫，都说是体虚气弱，需要慢慢调养。调养了一年又一年，越来越差，最后……”
    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哽咽起来。
    贺玉婉站起身，走到外祖母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陈老将军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他走到门口，又转回来，脸色铁青。
    “我这就去找贺延！我倒要问问他，他娶的贼妇！害死了我女儿，他管不管！”
    贺玉婉松开外祖母，几步走到外祖父面前，拦住了他。
    “外祖父。现在还没有铁证，去了无异于打草惊蛇。”
    闻言陈老将军愣住了，这话说得倒是不错。
    贺玉婉继续道：“如今单凭这些药渣，打不倒她。反倒会打草惊蛇，让她把剩下的证据都毁了。”
    陈老将军攥紧了拳头，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着。
    陈老夫人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贺玉婉：“那你说怎么办？”
    贺玉婉走回外祖母身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外祖母，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藏红花是贵重药材，用量大，来路少。万景月要买那么多藏红花，不可能不留痕迹。只要查到她在那个时间段大量购入藏红花的记录，就是铁证。”
    陈老夫人看着她，眼泪又流了下来：“婉丫头，你一个人，怎么斗得过她？”
    贺玉婉微微一笑：“外祖母，我不是一个人。我有您，有外祖父，有陈家。纵使贺家为了脸面名声不帮我，我还有陈家。”
    陈老将军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婉丫头，你只管去做。你要什么，尽管说。”
    “外祖父帮我查万景月当年购买藏红花的记档。不管是药铺的账本，还是她身边人的口供，只要能找到，就是铁证。”
    陈老将军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贺玉婉，目光里满是心疼。
    陈老夫人拉着贺玉婉的手，不肯松开。她看着这张跟女儿有几分相似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
    ……
    贺玉婉的马车到长公主府门前停下。贺玉婉病着时长公主为她请了太医来诊治，她依礼来谢恩。
    门房见了她，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便有管事妈妈迎出来，满脸堆笑地引着她往里走。
    安宁郡主已经在花厅里等着了。
    见了贺玉婉，她站起身，笑着迎上来：“你可算来了。上回你病了，我本想去看你，母亲说怕打扰你养病，硬是不让我去。”说着挽住贺玉婉的手臂，拉着她往里走。
    贺玉婉微微一笑，任她拉着：“劳郡主惦记，已经好多了。多亏长公主请了赵太医来看，又送了好些补品来，我这才好得这样快。今日来，就是特意来谢恩的。”
    安宁郡主摆摆手：“谢什么。母亲喜欢你，这才看重你。”
    两人说着话，进了正堂。
    端和长公主正坐在上首，见了贺玉婉，面露笑意：“气色确实好多了。赵太医的医术，还是信得过的。”
    贺玉婉上前几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玉婉多谢长公主挂念。若不是长公主请了赵太医来看，我这病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长公主摆摆手，示意她坐下：“行了，不必多礼。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贺玉婉又行了一礼，这才在安宁郡主身边坐下。丫鬟端上茶来，她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清香，回味甘甜。
    安宁郡主拉着她说话，问她这几日在家做什么，又问她的病好了几成，又问她在府里可有什么趣事。
    贺玉婉一一答了，两人说说笑笑，气氛正好。
    长公主坐在上首，听着两个小姑娘说话，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这个女儿，能跟贺玉婉这样投缘，倒是难得。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隔着几道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长公主的眉头皱了起来，嘴角的笑意也收了回去。
    “外头怎么了？”
    门口伺候的丫鬟连忙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又缩回来，脸色有些发白：“回长公主，是……是世子爷那边……”
    长公主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大步往外走。
    安宁郡主和贺玉婉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出了花厅，沿着回廊走了几步，那吵嚷声越来越近。
    转过一道月亮门，便看见世子裴川站在院子门口，脸色铁青。他此刻那张脸上满是无措与烦躁，眉头拧得死紧。
    他面前站着一个女子，穿着一身青布衣裙，怀里抱着个孩子。
    那女子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秀，此刻却哭得满脸是泪。
    两个婆子拦在她面前，一左一右，死死挡着，不让她靠近裴川。
    管家站在一旁，急得满头是汗，也不知道到底是赶是留：“这位姑娘，你先别急，有话好好说。”
    “世子爷，我从徐州跑过来寻你，你不能不管啊！”那女子哭喊道：“这是你的骨肉！你说过会来接我的！你忘了？你在徐州养伤的时候，你亲口说喜欢民女。”
    “我说了多少遍，我不认识你！你再闹，我叫人把你打出去了！”裴川止住她的话头。
    那女子不听，抱着孩子就往他面前冲。两个婆子死死拦着，那孩子被挤得哇哇大哭。
    “闹什么？”
    那女子猛地转过头，看见站在月亮门下的长公主，一身雍容华贵的打扮，脸上的哭相僵住了。
    她讪讪地闭上嘴，往后退了一步，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把孩子勒得又哼了一声。
    裴川转过头，看见长公主，脸色更难看了。他想要解释：“母亲，这个人我不认识，她……”
    长公主抬手打断他，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
    那女子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安宁郡主站在长公主身后，脸色也不好看，看了看贺玉婉，欲言又止。
    那女子被晾了一会儿，忽然又哭了起来。哭得凄厉，抱着孩子就往旁边的墙上撞。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世子爷不认我们母子，我还活着做什么？我带着这个孩子一起去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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