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聘雁死了？

    贺玉婉却不恼。
    “平阳郡主，玉婉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平阳郡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有话就说，少在这装模作样。”
    “玉婉初来乍到，许多规矩不懂。今日在课上，多有冒犯，还请平阳郡主不要见怪。”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其实玉婉心里，一直很佩服平阳郡主。出身高贵，学识也好，说话做事都有一股子让人服气的气度。满京城的闺秀里头，能比得上平阳郡主的，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来。”
    平阳郡主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轻轻地哼了一声。
    “今日课上，平阳郡主说的那番话，玉婉也听进去了。恪守本分，遵从礼法，这确实是忠君之道。夫子说太过拘泥，可玉婉觉得，能做到这两样，已经不容易了。”
    平阳郡主看了贺玉婉一眼：“算你识相。”
    “我方才也不是针对你。我就是看不惯有些人，什么都不会，就会耍嘴皮子。你倒是有几分真本事。”
    贺玉婉笑了笑：“平阳郡主过奖了。玉婉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
    “平阳郡主果然是聪明人。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就不必绕弯子了。玉婉敬重平阳郡主，往后在学塾里，还望平阳郡主多多指点。”
    平阳郡主下巴微微抬着：“好说。你懂事，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回廊的拐角处，一丛翠竹长得正密。竹叶层层叠叠，遮住了大半个人影。
    谢玫英站在竹子后面，侧耳听着，看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贺府朱红的大门敞开，门楣上悬着红绸，各处都系了彩，一派喜庆气象。
    马车一乘接一乘地停在门前，各家夫人小姐的轿子络绎不绝，丫鬟婆子嗯穿梭往来，笑声说话声混成一片，好不热闹。
    徐家今日也来人了。徐夫人带着徐元轩，还有几个管事，抬着聘雁，一路吹吹打打地进了贺府。
    那聘雁是一对活雁，用红绸系着，装在笼子里，笼底铺了新鲜的稻草。两只大雁羽毛油亮，精神抖擞，不时发出几声鸣叫。
    徐夫人人走在前面，脸上带着笑。
    徐元轩在身后，往人群里扫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人。
    万景月迎了出来。她今日脸上敷了厚厚的粉，遮住了脸上的苍白。自贺致成走后，她病了这些日子，身子还没缓过来，硬撑着操持了这场及笄宴。
    贺玉华站在廊下，远远地看见了，嘴角翘起来。
    她似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身侧的贺玉娴，挑衅似地挑了挑眉，眼底有几分说不清的快意。
    贺玉娴站在她身侧，无视了她的眼神。
    时辰到了。
    赞者引着两位姑娘走到堂前，堂上铺了红毡，两把椅子并排摆着，两位姑娘一左一右站定。
    为贺玉华加簪的是徐夫人，为贺玉娴加簪的是贺家的一位族中伯母。
    徐夫人走上前，从托盘里取出那支金簪，在贺玉华发髻上比了比，稳稳地插进去。
    她看着贺玉华那张涂了脂粉的脸，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她收回了手，退后一步，点了点头。
    族中伯母也为贺玉娴加好了簪。
    台下来了不少宾客。夫人们坐在一处，喝茶吃点心，说着闲话。
    有人往堂上看了一眼，啧啧称奇：“贺家的两位姑娘真是出落得标致。一个明艳，一个清雅，倒是一时分不出高低来。”
    旁边一位夫人接话，目光落在贺玉华身上：“听说徐家已经定了亲事，今日送来聘雁纳彩了。那位便是忠勤侯府徐夫人罢？”她朝徐夫人那边努了努嘴。
    徐夫人点了点头，脸上端着笑。
    众人立刻道贺，声音此起彼伏：“恭喜徐夫人，贺三小姐生得好模样，又是嫡出，跟令公子真是天作之合。”
    “可不是嘛，金玉良缘，满京城都找不出这么般配的一对。”
    “贺家门第高，贺三小姐又是嫡出，跟徐家真是门当户对。这门亲事，可真是结得好。”
    徐夫人笑了笑，没有接她们的话。
    贺玉华和贺玉娴自然也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贺玉华心中更是得意，往贺玉娴那边斜了一眼。
    贺玉娴压根没抬头看她。
    贺玉华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加得意了。她只觉得贺玉娴是觉得自己没脸，不敢抬头，只能低着头装聋作哑。
    席面摆在后花园里。
    一桌一桌的席面铺着大红的桌布，桌布四角垂下来，坠着金黄色的流苏。杯盏碗碟整齐，菜是请了京城最好的厨子做的，冷盘热炒，山珍海味，一应俱全。
    丫鬟们穿梭往来，端菜倒酒，忙而不乱。花厅里还搭了戏台，请了京里有名的戏班子，咿咿呀呀地唱着，热闹得很。
    众宾客入了席，一位夫人见此排场，连连点头：“这席面置办得真好。贺夫人，您这可费了不少心思罢？”
    万景月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两个丫头帮了不少忙。尤其是这席面，是华儿一手置办的。她这孩子，心细，想得周全，我不过是动动嘴罢了。”
    众人立刻把目光转向贺玉华，夸赞声此起彼伏。
    那位夫人拉着贺玉华的手，上下打量着，啧啧称赞：“贺夫人真是会教女儿。三小姐不仅相貌好，还能干，往后谁娶了她，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另一位夫人接话：“可不是嘛。徐夫人，您可真是好福气，得了这么个好儿媳。三小姐这样的，满京城都找不出几个来。”
    徐夫人坐在席上，听了这话，嘴角弯了弯。
    贺玉婉坐在席上，手里捏着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嘴里慢慢嚼着。
    她之前她提点了贺玉娴，以贺玉娴的性子，不该什么动静都没有。
    难道她怕了？还是觉得闹起来不好看，忍了？
    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贺玉娴不是那种能忍的人。她心里那股气，迟早要出的。
    没再多想此事，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外祖母那边，查藏红花的事还没有进展。
    京城这么大，药铺那么多，万景月当年买藏红花，未必用的是自己的名字，查起来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急也没用。
    她放下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的戏台上，戏台上正唱着一出热闹的戏，锣鼓喧天，她却没听进去。
    就在这时，一阵怪叫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又尖又利，像是鸟在惨叫，又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声接一声。
    众人都愣住了，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什么声音？”有人问。
    “好像是……鸟叫？”
    “什么鸟叫成这样？”
    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一个管事妈妈脸色发白，从外头跑进来，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她跑到万景月面前，喘着粗气，声音还在发抖：“夫人！夫人不好了！那聘雁……聘雁……”
    万景月一听聘雁，又想到方才那怪异的叫声，心下不安。
    “聘雁怎么了？说清楚！”
    那管事妈妈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的：“聘雁……死了！两只都死了！在笼子里扑腾了几下，就不动了！”
    “什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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