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都是女儿家

    苏莲周鼻尖一酸。她比谁都清楚，刚才在那种千夫所指的情况下，要维持这份“清者自清”的镇定有多难。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苏明镜，眼圈微微泛红。
    “镜镜，你记住，”苏莲周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谁冤枉你、欺负你，姐都站在你这边。爹娘也站在你这边。咱们苏家人，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谁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姐就跟她拼命！”
    她说这话时，冬日惨淡的阳光恰好从云层缝隙漏下几缕，照在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她不是那种艳丽夺目的长相，但此刻眉宇间那股豁出去的护犊之情，却让她整个人像是笼着一层光。
    林湘梅也走过来，揽住两个女儿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莲周说得对。镜镜，娘以前……娘以前没护好你，让你受了委屈。往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苏艾朴推着车走在后面，没说话，只是用力吸了一口早已熄灭的旱烟杆，那握着车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苏明镜看着姐姐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感受着母亲怀抱的温暖和微微颤抖，心里某个坚硬而冰冷的地方，仿佛被春日融雪般的暖流缓缓浸润、包裹。穿越而来，她对这个世界最初是疏离的，是带着任务般的心态去“守护”这个家。可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不是她在守护他们，而是他们，在用一种近乎笨拙却无比赤诚的方式，将她紧紧护在羽翼之下。
    这份毫无保留的维护，比任何金手指、任何预知能力，都更让她觉得踏实。
    “姐，娘，爹，”她挨个看过去，唇角终于漾开一丝真心的、浅浅的笑意，“我知道。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一家人继续往回走。气氛不再沉闷，虽然没人再提李家的事，但那无形的、紧紧相连的纽带，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牢固。
    回到家，院子里冷冷清清。之前为了赴宴，灶膛里的火都封了。林湘梅赶紧去重新生火，苏艾朴把自行车放好，蹲在檐下又开始沉默地卷他的旱烟。苏莲周则拉着苏明镜进了屋，找出针线，执意要看看妹妹今天穿的蓝布衫有没有在刚才的推搡中被扯坏。
    “好好的，姐，没坏。”苏明镜有些无奈。
    “我看看。”苏莲周不由分说，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仔细检查衫子的领口、袖口、腋下，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确认真的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她抬起头，看着妹妹沉静的眼眸，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镜镜，李如花今天吃了这么大亏，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以后……要更小心些。尤其是，离她弟弟李川泽远点。那一家子……”她没说完，但眉宇间的厌恶和担忧显而易见。
    苏明镜点点头：“姐，你放心，我会当心的。”她想起李如花最后那淬毒般的眼神，心里清楚，今日之事，绝非结束，而只是一个开始。
    只是，她苏明镜，从来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李如花若真敢再来，她也自有应对之法。
    屋外，林湘梅已经生好了火，铁锅里烧着水，准备煮点简单的面汤暖暖身子。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在海岛冬日湿冷的空气中，划出一缕稀薄的暖意。
    苏家的小院，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只有院子里那棵在寒风中沉默伫立的茉莉知道，平静的海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苏家小院里，油灯如豆。
    一家人围坐在小桌前，气氛比往日凝重。简单的晚饭后，谁也没有立刻去休息。
    “镜镜，”苏艾朴磕了磕旱烟杆，沉声开口，“今天多亏了明同志。咱得记着人家的好。”
    苏明镜点点头：“爹，我知道。”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包明载烨给的桂花糖，放在桌上。油纸包得方正正，透着淡淡的甜香。
    林湘梅看了一眼，语气缓和了些：“明同志……是个好人。就是，镜镜，你对他……”她有些迟疑，不知该如何问出口。毕竟之前女儿对明载烨的态度，大家都是知道的。
    苏明镜自然明白母亲的意思，她轻轻摩挲着糖包，语气平静：“娘，一码归一码。他今天帮了咱，我记他的情。但以前的事，也没那么容易过去。”她需要时间观察，也需要时间理清自己对这个突然介入她生活的“故人”的真实感受。
    苏莲周拿起糖包看了看，又放回妹妹手里：“明同志有心了。镜镜，这糖你留着吃吧，压压惊。”
    苏明镜没有推辞，将糖包收好。她抬头看向家人，转换了话题：“爹，娘，姐，我想了想，咱们现在有了船，光靠爹和哥出海打鱼，还是不够稳妥。我想着，能不能再想想别的路子？”
    “别的路子？”苏莲周好奇地问。
    “嗯，”苏明镜沉吟道，“比如，咱家的鱼，除了新鲜着卖，能不能想点别的法子？像娘腌的蟹糊、辣螺酱，就很好吃。要是能多做些，保存得久一点，是不是也能卖钱？或者，晒成鱼干？”
    林湘梅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法子！我腌小菜的手艺还行！就是这鱼干……咱家没正经弄过，怕弄不好。”
    “不会可以学，”苏艾朴接口道，“总比单靠出海强。海上风险大，哪天赶上风浪，就啥也没了。”
    “对，”苏明镜点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咱们得多几条腿走路。明天我再去海边转转，看看情况。”
    夜色渐深，海岛的冬夜格外寒冷。
    苏家小屋的灯光久久未熄，一家人低声商议着未来的打算。
    夜色如墨，海风裹挟着咸腥气，吹得李家那扇没关严实的窗户哐当作响。
    李如花蜷缩在冰冷的炕角，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火辣辣的疼。耳朵里还嗡嗡回荡着父亲李瑞暴怒的斥责和弟弟李川泽毫不留情的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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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都是女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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