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证据

    “娘腌鱼酱、蟹糊的手艺，是咱家一绝。”苏明镜看向林湘梅，“以前量小，只够自家吃和送人。现在，咱们能不能多做些？像俊安哥之前提过的，弄干净点，包好看点，试着往外卖卖看？”
    林湘梅有些犹豫：“这……能行吗？咱这穷乡僻壤的，谁买啊？”
    “试试看。”苏明镜语气坚定，“我昨天听……听人说起，部队食堂有时候也会采购些耐储存的本地特产。咱们先按最高的标准做一小批，我找机会问问明同志，看能不能当样品递上去。就算部队不要，咱们也能拿到县里集市上试试。”
    这想法有些大胆，但并非异想天开。苏艾朴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镜镜说得在理。光靠打鱼，看天吃饭，风险太大。多条腿走路，稳当。”
    “那行！”林湘梅见当家的也同意，立刻来了精神，“我这就去把坛子都洗刷出来！莲周，你跟娘一起去买最好的海盐和辣椒！”
    家庭的生机一旦被点燃，行动力是惊人的。一整天，苏家小院都弥漫着浓郁的酱香和辛辣气息。林湘梅指挥若定，苏莲周手脚麻利，连苏艾朴也帮着处理小鱼小蟹。苏明镜则负责“品控”，她虽不亲手操作，但总能凭借某种奇异的直觉，指出盐度是否恰到好处，发酵的火候是否到位。
    傍晚，第一批试验品出了坛。小小的瓦罐，用干净的红纸封口，系着麻绳，看起来竟有几分像模像样。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明载烨的身影出现在暮色中，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军便装，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苏叔，林婶。”他礼貌地打招呼，目光掠过忙碌的一家人，最后落在苏明镜身上，顿了顿，才移开。
    “明同志来了，快屋里坐！”林湘梅热情地招呼。
    “不了，婶子，我路过，顺便……送点水果。”明载烨将网兜递过去，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局促，“部队发的，吃不完。”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小瓦罐，带着些许询问。
    苏明镜主动开口：“我娘腌的鱼酱和蟹糊，刚出锅的。明同志要是不嫌弃，带一罐回去尝尝？”
    明载烨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从善如流地接过一罐蟹糊，仔细看了看：“闻着很香。婶子好手艺。”
    “都是家常味道，比不上部队食堂。”林湘梅谦虚道。
    “不一样的。”明载烨摇摇头，像是无意间提起，“我们食堂采购的王司务长，就总念叨着想找点地道的本地风味，给战士们换换口味，就是一直没找到合意的。”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苏家人的心湖。苏明镜和苏莲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苏明镜顺势接话：“那……明同志要是方便，能不能帮我们把这罐样品带给王司务长看看？要是觉得还行，咱们家可以按标准做。”
    明载烨看着苏明镜清亮而带着期盼的眼睛，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回驻地，顺便带过去。”
    他没有多做停留，又简单问候了几句苏艾朴的伤势，便告辞离开了。整个过程礼貌而克制，但那份特意送来的水果和恰到好处的“顺便提起”，都透露着不着痕迹的关心。
    人走后，苏莲周忍不住压低声音对妹妹说：“镜镜，明同志他……好像挺帮咱们的。”
    苏明镜“嗯”了一声，摩挲着手中冰凉的小瓦罐，心里有些复杂。她感激明载烨的帮助，但也提醒自己，不能产生依赖。关系的本质是价值互换，苏家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几天后，修船的师傅传来消息，船勉强修好了，但再三叮嘱，短期内绝不能出远海，只能在近处转转。与此同时，一个更令人沮丧的消息传来：苏家申请新船停靠泊位的审批，被大队部以“需要进一步研究讨论”为由，正式搁置了。虽然没明说拒绝，但这“研究讨论”遥遥无期，等同于无限期拖延。
    消息是族老之一亲自来告知的，语气委婉，但意思明确。李瑞虽然没露面，但他的影响力无处不在。
    苏艾朴气得晚饭都没吃好。林湘梅和苏莲周也愁眉不展。没有自己的船，没有稳定的泊位，苏家就像被掐住了脖子，发展无从谈起。
    夜里，苏明镜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听着窗外规律的海浪声，意识再次沉入那片浩瀚的“心声”之海。这一次，她不再仅仅倾听渔汛，而是有意识地搜寻着与“李瑞”、“审批”、“账目”相关的碎片信息。
    【……码头扩建的款子……对不上数……】
    【……去年救灾的木料……少了好几方……】
    【……记在个小本上……藏在老屋……墙缝……】
    断断续续的信息，像散落的珍珠，需要一根线才能串起。苏明镜的心跳微微加速。她知道，李瑞在村里经营多年，不可能干干净净。如果能找到确凿的证据……
    第二天，苏明镜以散心为由，去了村西头那片废弃的老屋区。那里曾经是村子的中心，后来村民逐渐往东边新建的房屋迁移，老屋便荒废了。据说，李瑞家最早的老宅也在那边。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指尖拂过斑驳的土墙，耳朵却捕捉着风穿过残垣断壁时带来的细微声响。
    【……亮晶晶的……金属盒子……在灶膛灰底下……】
    一个极其微弱，带着烟熏火燎气息的声音，从一栋最为破败、几乎半塌的屋舍里传来。
    苏明镜脚步一顿。她确认四周无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屋里蛛网密布，杂物堆积，早已看不出原貌。她根据“心声”的指引，走到坍塌了一半的灶台前，伸手在积满灰尘和鸟粪的灶膛深处摸索。
    指尖触到一个硬物。她费力地掏出来，是一个巴掌大、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锁扣已经坏了。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本更小的、边缘卷曲的牛皮面笔记本，以及几张泛黄的收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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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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