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公道自在人心

    这就是他李家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父亲当年能“制造神迹”、最终掌控村长的倚仗——
    一种来自南洋深海岛屿的罕见蛊虫，“幻海蜃”。
    这种蛊虫以特殊香料和深海矿物喂养，其分泌物经过炼制，能在特定条件下，制造出逼真的光影和声音幻象，迷惑人心。
    当年祭海大典的“神迹”，便是他父亲暗中施放此蛊所致。
    这些年来，李瑞一直小心翼翼地培育着这只母虫，依靠它偶尔制造些“小神迹”，巩固权威，打压异己。
    然而，不知为何，近十几年来，这“幻海蜃”母虫越来越萎靡，产下的子虫也极易夭折，到现在，只剩下这最后一条母虫，也已久不产卵，气息奄奄。
    李瑞试了无数方法，翻阅了父亲留下的所有残缺笔记，都无济于事。
    他本来已经快要绝望，以为李家最大的依仗即将失去。
    可今天，苏明镜弄出的那场“神迹”！
    那绝非“幻海蜃”所能达到的规模与真实感！
    那浩瀚的海洋之力，那直击灵魂的吟唱，那凝若实质的珊瑚祥瑞……
    难道，苏明镜手里，有更高级、更完整的驭使海洋异力的法门？或者……她也在养某种类似的、甚至更强大的“蛊”？
    这个发现，让李瑞心惊胆战的同时，又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如果……如果能得到苏明镜的方法，或者她手里的“东西”，那李家的辉煌，岂不是能更上一层楼？甚至……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和炽热的光芒。
    苏明镜……必须好好“接触”，好好“探查”。
    第二天，李瑞便提着几样像样的礼物——上好的茶叶，精美的布料，还有一盒据说是补身子的老山参，亲自登门苏家。
    美其名曰：为之前的误会再次赔罪，也为苏家得到海神眷顾道贺。
    苏家虽然不喜李家，但李瑞毕竟是村长，表面功夫不得不做，只得将人请了进来。
    李瑞态度异常和蔼，绝口不提旧怨，只夸赞苏明镜如何了得，如何得海神青睐，是万隆海岛的福气。
    说话间，他的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苏家简陋的堂屋，尤其在那些瓶瓶罐罐、犄角旮旯处多停留了几分，又似乎不经意地提起一些养花养草、调理水土的话题，询问苏家平时都用什么浇灌菜园，有没有特别培育过什么稀罕植物。
    苏明镜陪坐在一旁，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果然是为“蛊”而来。
    她早就猜到，李瑞父子所谓的“神迹”必有蹊跷，很可能就是利用了某种罕见的海中生物或药物制造幻象。
    如今见自己弄出更大的“神迹”，便坐不住了，想来探听虚实。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应答得滴水不漏。
    只说自家只是普通渔户，不懂那些精细养殖，平时就是施点农家肥，浇点井水。至于海神显灵，那是娘娘慈悲，自己只是诚心祷告，侥幸得蒙眷顾，并无任何特殊法门。
    李瑞仔细观察苏明镜的神色，见她眼神清澈，语气坦然，提及“海神”时只有虔诚而无半点心虚或闪躲，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要么，这丫头心机深沉至极，演技了得。
    要么，她真的只是运气好，或者……真的得到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力量眷顾？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李瑞不敢再轻举妄动。
    从苏家出来，李瑞的脸色恢复了阴沉。
    李川泽早在门外等着，见父亲出来，立刻迎上去，满脸不甘和怨毒。
    “爹！难道就这么算了？那丫头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我们……”
    “闭嘴！”李瑞厉声呵斥，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海神娘娘亲自显灵，万民所见，你还敢胡言乱语？是嫌我们李家树敌不够多吗？”
    李川泽被父亲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吓住了，呐呐不敢言。
    李瑞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从今往后，不许再去找苏明镜的麻烦！更不许在外人面前，露出半点对苏家、对海神娘娘不敬之意！听到没有！”
    “可是爹……”
    “没有可是！”李瑞打断他，眼神冰冷，“苏明镜此女，心思缜密，手段莫测，又得‘海神’之名，如今在村民心中威望正盛，不可正面为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你之前不是说，苏明镜对你十分厌恶，毫无可能吗？”
    李川泽脸色难看地点点头。
    “那苏莲周呢？”李瑞问。
    李川泽一愣：“苏莲周？苏明镜那个姐姐？爹，您问这个干嘛？那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渔家女，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才好。”李瑞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苏明镜那里是铜墙铁壁，针插不进。但她这个姐姐，性子软，心思单纯，又是苏家人……或许，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李川泽有些明白了，但又有些不解。
    “爹，您的意思是……让我去接近苏莲周？可她……”
    “让你去，你就去！”李瑞不耐地摆摆手，“多献殷勤，多送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嘴巴甜一点。不求立刻如何，先打好关系。苏明镜对她这个姐姐很是看重，从她那里，或许能打听到一些我们想知道的事情，或者……找到别的机会。”
    他看着儿子那副不成器的样子，又补充道。
    “记住，要做得自然，不要用强，不要引起苏明镜的怀疑。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以后也别想继承我李家的任何东西！”
    李川泽被父亲最后那句话震住了，连忙点头。
    “是，爹，我……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接近苏莲周的。”
    李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踱步往家走，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苏明镜……
    海神眷顾？
    有趣的丫头。
    就让我看看，你这“海的女儿”，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而此刻，苏家小院里。
    送走了李瑞，苏明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她知道，李瑞的“赔罪”只是开始。
    更大的麻烦，或许还在后面。
    但至少，苏家暂时安全了。
    她抚摸着眉心那处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清凉感觉的地方，望向窗外蔚蓝的大海。
    谢谢你，大海。
    我会善用这份力量。
    守护我的家人。
    也守护……这片海域应有的清澈与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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