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真要完了！

    “妹妹，上次你突然问我觉得芳杏跟棠梨如何，那时你就已经开始怀疑棠梨了，对吗？”
    孙妤希反握住云逸宁的手，认真问道。
    事到如今，自然无需再瞒。
    云逸宁确定点头，面露歉意，“希姐姐，对不住，我当时应该告诉你的，可我又怕——”
    见好友为难着欲言又止，孙妤希柔声接下话道：“怕我不信，从而打草惊蛇，对吗？”
    事实虽然如此，然要承认却也并非易事。
    云逸宁心中叹气，最终还是点下了头，“我本意没想瞒你的，抱歉......”
    听着好友的真诚道歉，孙妤希不自觉眼泛泪花，满心自责，“好妹妹，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该道歉的应该是我才对，是我错信了身边人，这才......”
    说着，泪水再次滚落，她忙垂眸，抬手飞快擦掉，难过道：“说实话，你当时若真告知我棠梨已经出卖了我，伙同外人意欲害我，我多半是不想相信的，毕竟......毕竟她从小就陪在我身边，我们虽是主仆，却情同姐妹，所以你之前没告诉我是对的。”
    坦诚的交心最能让人动容。
    孙妤希的坦白，让云逸宁放松不少，同时也更让她觉得自己之前所做确实值得。
    想着，用力握了握对方的手，以示安慰。
    孙妤希回过神，努力将被出卖的难过压下，回了个浅浅的笑，又继续就自己的不解之处问道：“只是妹妹，你又是如何知道棠梨她有问题的呢？还有乔姨娘与曹仁，以及今日这一切，具体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些云逸宁本也打算寻机会一一告诉面前人，只是这一切的真正起因却要换个说辞，闻言便将事先打好的腹稿拿了出来，说道：“之前我有一次出门，偶然撞见棠梨，形容鬼祟，进了一处民宅，很快又一脸忧虑惊恐地从那屋子出来，我只觉奇怪，猜想这其中有事，想着棠梨是你身边之人，若她真遇上了什么麻烦，我能帮的自然要帮。
    本想寻机会找棠梨问清楚情况，但转念一想，我是偶然撞见她有那般情状，若直接去问，难免会让其误会而心生排斥。琢磨再三，便想着先查一查那宅子里的人再说，随后我就去找了薛姨，托其帮忙。
    薛姨侠义心肠，很爽快就应了我的请求，谁料这一查就查到，那宅子的主人曹仁竟是乔姨娘身边那曹嬷嬷的侄子，确定了曹仁捉了棠梨的情郎相要挟，把药给她，让她陷害姐姐。
    我和薛姨本想着将查到的通通告知姐姐，可我见姐姐对棠梨信任有加，想到那曹仁和乔姨娘又十分奸猾，没准会让人在暗中窥视姐姐一举一动，遂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先保密不说。回去后，我们就根据查到的，暗中让人盯着棠梨、曹仁和书斋，果然就等到了棠梨出手。”
    孙妤希恍然，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好妹妹，我竟不知你在背后为我做了这么许多，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云逸宁忙微笑着摇了摇头，“姐姐无需客气，之前我跟母亲遭受变故，旁人都对我们避之不及，唯有姐姐和孙大夫人不计较会被我们带累名声，一直予以支持，这份恩情，我和母亲都谨记在心，这次便当是我们报答姐姐的恩情了。”
    孙妤希心头激荡。
    这一刻似是无声胜有声，她一时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以示心中感激。
    她缓了缓，含泪点了下头，想到事发后续，又继续问道：“所以我中迷药晕倒后，是薛镖师进屋把我替换走了？”
    云逸宁颔首，“我们一直安排了人暗中盯着棠梨，今日见棠梨单独与姐姐出门，薛姨估计棠梨即将会对姐姐动手，就立即将消息传给了我，随后我们分头行动，先后赶到书斋，以书客的身份到二楼要了雅间，各自在屋里静候。
    之后，棠梨果然就带着姐姐到了书斋，进了最靠里的雅间，不多久，就看见棠梨一脸病容从屋里出来，故意接近了书斋的少东家，通过帕子给其下药，又用言语引导对方往姐姐所在的雅间过去。
    等棠梨下了楼，书斋的少东家所中之药也开始发挥作用，神情愈发不对，薛姨一直留意着外头动静，趁着无人注意，悄悄跟着进了姐姐的屋子，及时将少东家打晕，安排手下帮着将人扶回了其书房，由风郎中为其解毒。至于姐姐您，则是由春喜扶着带来我的屋子。”
    “原是这样。”
    孙妤希恍然。
    重提方才一切，她只觉如梦一场，随即也对自己昏迷后的事情愈发好奇起来，忍不住继续追问起了更多细节。
    云逸宁有问必答，先将自己和风随野以何种理由来的书斋简单说明了一遍，随后又就着对方所问详细解释起来。
    “风郎中医术精湛，很快就给少东家解了毒，之后就立即赶去了咱们屋子给姐姐看诊。咱们这边忙碌之时，薛姨也在姐姐原来待的地方照计划开始布置。薛姨的人已经看见曹仁正在楼下等着，我们猜想，曹仁定会到二楼房间把事情嚷开，为了引他上钩，我们在扶走姐姐前，先将姐姐的外袍留下。
    而薛姨料到曹仁进屋确认情况时，为了不惊扰屋中之人，至多只会隔着屏风看看里面有无人影，定不会绕过屏风靠近检查，就照着对方这一心思，将姐姐的衣服摆在曹仁能看见之处，而她自己则躺到美人榻上，让薛姨的帮手假扮少东家，背对着曹仁制造假象。
    薛姨的帮手功夫极好，等曹仁出门将事情闹开之时，他快速收拾好东西从房间窗户离开，去到我们屋子，将姐姐的外袍归还，再前往后院寻到棠梨，发现她正要将未用完的药扔进恭桶毁灭证据，及时将其打晕，把那些药原封不动塞回到她身上。待会儿姐姐回府后，若要当场审问棠梨，可以直接从她身上搜出那些害人的东西。”
    听着婢女如何出卖自己，孙妤希咬紧下唇，既气愤又心痛。
    云逸宁顿住，孙妤希回神，努力扬起个安抚的笑，示意对方继续说来无妨。
    云逸宁会意，便也继续开了口：“至于棠梨的情郎，薛姨已查清那是棠梨老家的同村儿郎，名叫罗顺，在瑞楼当伙计。据与罗顺关系较近的一名伙计回忆，罗顺是约莫两年多前到的京城，去瑞楼应聘做了伙计，后来在瑞楼重遇了同乡——一名年轻姑娘，据罗顺与其闲聊时提到，那姑娘不到十岁时因胞弟得了重病家中无钱医治，父母就将那姑娘卖给了人牙子。罗顺对那姑娘多有怜惜，两人重遇后偶有来往，之后就私定了终身。”
    孙妤希听着，忽的目光亮了亮，说道：“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一件事，约莫一年多前，表姐请我去瑞楼用膳，那次芳杏染了风寒不便外出，我就带了棠梨同去。我记得棠梨去了趟茅房回来，手腕多了条红绳，向来内敛的她眼里竟是藏不住的欢喜，事后我还问她是否遇到了什么好事，她说是重遇了多年未见的同乡阿姐，想必她口中的阿姐就是这个罗顺吧。”
    云逸宁若有所思点头，“应该是的，而据那名与罗顺走得近的伙计回忆，约莫八九日前，罗顺突然让人捎信去酒楼请了一个月的长假，说老家有急事须回去一趟。而薛姨的人暗中盯着曹仁，最终确定，罗顺就被关在了曹仁家的地窖里。”
    说着，低头从背着的褡裢里掏出几张纸，神情凝重地递给孙妤希，道：“据查，曹仁这些年一直在背后替乔姨娘和曹嬷嬷办事，可谓劣迹斑斑，这上面记了曹仁曾帮乔姨娘和曹嬷嬷做过的一些阴私事，包括私放印子钱，抢占良民庄子，那家主不服去告官，曹仁就指使人打断那家主的腿，将其老母吓得一病呜呼，最后家主只能贱卖祖产。
    另外，乔姨娘看中了京中一处风水极好的地皮，然那处开着祖传药堂，乔姨娘寻人探其口风，地皮主人不同意出售，曹仁就照吩咐做局让药堂的药吃死了人，药堂为打官司倾家荡产，乔姨娘最终辗转将地方弄到了手。
    这些都是跟曹仁合作的其中一名地痞亲口所供，纸上都是此人证词。此人正在薛姨手中，他还知道曹仁许多见不得光之事，若待会儿曹仁意欲包庇乔姨娘，姐姐拿着这些，定能撬开曹仁的嘴。”
    孙妤希到此已经听得傻眼，怔怔接过好友递到跟前的纸张，打开，目光扫过那上面内容，双手忍不住就颤抖起来。
    她知道，这几张纸对她的意义有多么巨大！
    有了这些，哪怕父亲还想继续纵容那乔姨娘，祖父也绝不能继续容忍！
    所以，在孙府专宠了近二十载，让母亲吃尽了哑巴亏的乔姨娘，这下真的要完了，真的要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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