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风也温柔，爱也温柔

    祁野打车过去。
    位置有些偏僻，道路都是由碎石铺成。
    下车以后。
    他瞧见祁玥穿着一套复古的浅色欧式长裙，站在阳光里冲他笑。
    轻柔的风吹乱了她几缕发丝，掀起裙摆细碎的波纹，她眉眼里满是明媚的温柔与灵动。
    祁野一直觉得她很漂亮。
    可当祁玥提着裙摆跑向他。
    他才发现，爱一个人最奇妙的地方，是哪怕已经熟悉了对方的一颦一笑，却依然会因为某个瞬间，再一次怦然心动。
    她像一阵风，扑到他面前。
    手中扬起一条香槟色丝带，眉眼弯起，神秘道：“还有一段路要走，接下来呐，我得蒙住你眼睛，你就跟着我走好不好？”
    “不好。”
    “哎呀！”祁玥跺脚。
    祁野不逗她了，食指轻刮了一下她鼻子，连声答应：“好好好！”
    说着，还配合地低下头。
    “这还差不多。”祁玥抬手，柔软的丝带绕过他眼睛，覆住视线，在他后脑勺打了一个很松的蝴蝶结。
    视觉消失的那一刻。
    祁野反而更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气息，听见了她压低声音的笑。
    紧接着，她的手指穿过他指缝，掌心贴着他掌心，合拢，收紧，将他轻轻往前拉。
    祁野起先有些不适应，迈出的脚步变得犹豫迟疑。
    “别怕，我会紧紧牵着你，不让你摔倒。”祁玥温声安抚。
    祁野试着迈出左脚，步伐僵硬到像是第一次学走路。
    接连走了几步，他才慢慢适应，凭借她掌心的力度来判断方向。
    他没有问一句你要带我去哪里。
    只是紧紧回握着她的手，这种完全信任的感觉，让他心跳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走了一段后，平缓的地面开始出现起伏。
    “我们要上山喽。”祁玥声音轻快地引导。
    祁野嗯了声，随后，没来由地从嘴里吐了一句：“今天裙子很漂亮。”
    祁玥怔了一瞬，刚想笑。
    他又补充道：“是因为穿在你身上，才显得裙子漂亮。”
    祁玥眸光微闪，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夸自己，抿唇偷笑，过了两秒才小声道：“你这么夸，我……可是会当真的。”
    “我又没说客套话。”
    祁玥面颊悄悄染上一层薄红，抓着他手晃啊晃，坏笑：“本想把你拉到山里卖掉，看在你嘴这么甜的份上，就不卖了吧。”
    “那我嘴再甜一点，能有奖励吗？”祁野歪头将身子往她那边贴。
    “你猜？”
    “我猜有……”祁野话还没说完，软软的唇已经贴了过来，温热呼吸落在鼻尖。
    在视觉被掠夺的情况下，其他感官会被无限放大，大脑仿佛炸开了一小朵烟花。
    她的唇比记忆中更软，更湿润。
    轻微的辗转、触碰。
    都像是在他心尖上轻轻拨动。
    带来一阵阵战栗。
    他呼吸乱了节奏。
    伸手抚上她的脸，指尖轻轻描摹她耳朵的轮廓。
    吻开始加深。
    他看不见，本能地追逐她的气息。
    呼吸交织。
    压抑的渴望如洪水决堤。
    祁玥被吻得微微喘息，推他。
    祁野停了一瞬，贪得无厌：“没亲够。”
    “可以了，快点走，一会要来不及了。”祁玥耳根子都红透了。
    祁野浅笑了下，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鼻息里的风染上了青草的味道，但更让他迷醉的，是祁玥身上散发出的甜香。
    他一直在往她那边靠，走着走着，祁玥都快要被他从碎石路上给挤出去。
    她又将人往路的另一侧推：“你怎么走路斜着走？”
    “这叫重度想贴近症，我女朋友在哪里我就贴到哪里。”他蛊惑的嗓音带着撩拨。
    祁玥笑出了声。
    她感觉今天的空气都格外甜。
    两人影子叠在一起。
    祁玥往他身上靠：“那我也有重度想贴近症。”
    两人晃晃悠悠，沿着上坡路，一会从路的左侧走到右侧，一会，又从右侧走回到左侧。
    嬉笑声不断。
    抵达终点，祁玥拉着祁野在一张木质长椅上坐下，随后牵着他手放在一个圆鼓鼓的脑袋上，语调轻盈地说：“猜猜，你现在摸到的是什么？猜对了有奖励哦。”
    蓬松细腻的绒毛从指缝间滑过，带着温热的生命气息。
    祁野最爱摸毛茸茸的东西，当即便猜道：“小狗？”
    “不对啦，再猜猜。”
    祁野俯下身，两只手去触摸，他感觉到了这团会呼吸的毛球在不断蹭自己掌心，毛发很软，手感非常好，他想用手去感受它的身体轮廓，又有些忐忑，皱眉问：“它……会咬我吗？”
    “不会，它很亲人的，是牧场里性格最温顺的小家伙。”
    祁野这才放下心，顺着轮廓一点点摸过去，摸到了尖尖的嘴巴和挺立的三角形耳朵，他的手又慢慢向下滑去，摸向它的脊背。
    听到了一声细细的嘤嘤声。
    小东西开始在地上打滚了。
    祁野得意地笑：“我知道了。”
    “什么？”
    “狐狸。”他语气笃定，之前去动物园的时候他见过狐狸，当时虽没有摸过，但听到过狐狸的叫声。
    祁玥夸他：“真聪明，现在可以摘下眼罩喽。”
    祁野摸索着将后脑勺的蝴蝶结带子扯了一下，香槟色丝带从高挺的鼻梁上滑落。
    阳光猝不及防撞进眼底，亮得他本能地眯了下眼。
    视野从朦胧的光晕，聚焦成清晰的画面。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坡。
    几只狐狸懒洋洋趴在草地上，有一只四脚朝天在晒太阳，他眸光轻轻晃了一下，视线收回，看向脚边。
    这是一只毛色浓烈如枫叶的赤狐，它毛茸茸的大尾巴在他皮鞋上不停地扫。
    “怎么这么多狐狸？”祁野目光在赤狐身上停了一瞬，又转向祁玥。
    那一刹那，惊喜来得太突然，他大脑都空白了半秒。
    半蹲在他身侧的祁玥，手里捧着一束簇拥繁盛的蔷薇花。
    夕阳的光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她笑意盈盈望着他：“亲爱的祁先生，生日快乐！”
    在她身后的原木长桌上，摆着被玻璃罩扣着的蛋糕，还有鲜花和暖黄色的小灯。
    祁野怔怔看着这一切，伸手轻抚她的发丝：“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嗯，我真是一个不称职的女朋友，你生日都过了好几天，我才给你补过，我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缺席你的生日。”祁玥抬手发誓。
    祁野攥住她手，将人揽进怀里：“这话我可记住了。”
    “嗯呐。”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昨天啊，这里是萨沙的狐狸牧场，我昨天过来的时候看见那些狐狸，就觉得你一定会喜欢这儿，就想在这儿给你补过生日，还有礼物哦。”祁玥转身从桌上拿起那份提前用牛皮纸包好的礼物。
    祁野心想，怪不得她昨晚没扒自己门，合着是在给自己准备惊喜，一想到这点，他心里就美开了花，眉眼带笑，期待道：“我能拆吗？”
    “当然。”祁玥靠他身侧坐下。
    祁野动作很轻，先解开礼盒外面缠绕的亚麻丝带，再拆开包装纸。
    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本相册。
    封面的照片是两人第一次合影，在动物园的观光车上，祁玥笑得明媚灿烂，祁野表情勉强，很不自然。
    此刻，看着这张照片，祁野依旧能想起那天他第一次牵起她的手。
    她手很小很娇嫩，掌心带着点温热，当时，他像是握住了一件易碎的东西，都不敢太过用力，怕捏疼她。
    即使现在，他都没法说清楚，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或许从那天，在南风别墅自己被族人诅咒将死的时候，祁玥为他流泪，为他祈福，为他甘愿忍受屈辱，那会，他的心防就已经悄然松动。
    之后，在祁家老宅，他从昏迷中苏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见她。
    第一次去邶城，在出租车上，他用念力看到摩天大楼内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在水泥格子间里为工作疲于奔命，知道祁玥梦寐以求想找到的工作就是进入那些水泥格子间时，他承诺想养她。
    那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生出了怜惜她的情绪。
    后来，看到她和沈廷毅走近，他心里各种不是滋味，当时，他不知道那就是吃醋。
    跟祁玥待在一起，对人类世界了解越多，他便想凭一己之力在人类世界创造出一个家，想和祁玥一起开公司创业，却被黛鹤年横插一脚，和祁玥分开的那一个月，他知道了想念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后来，祁玥向他表白，他就那样被她蛊惑。
    她是一点一点渗进了他的生活里。
    他很庆幸，是她填满了自己空洞的心。
    “我还记得那天……”祁玥一本正经看着祁野，刚说到关键的地方，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祁野挑着眉梢盯她，她这副狡黠乖张的模样，和记忆里的某一刻重合了，他猜测：“你该不会是……想到了那只火烈鸟吧？”
    “你怎么这么懂我？”祁玥晃他胳膊，笑容更加得意。
    祁野故意气人：“你笑起来像尖嘴动物。”
    “哎呀~”祁玥气呼呼凑过来，用脑袋顶他脸。
    祁野告饶：“错了错了错了！”
    “哼。”祁玥放过他，又坏笑着将相册翻开，俏皮道，“火烈鸟啄你的时候我拍下来了，请尽情欣赏！”
    祁野汗颜，只扫了一眼便翻了过去。
    第二张也不是什么好照片。
    是祁野吃了一口朝天椒，被辣到吐舌头。
    祁野唇边泛起一丝苦笑，像是彻底认命了。
    继续往下翻。
    有他睡觉、走路，各种场景下的照片。
    他突然发现，祁玥总在不经意间偷拍他。
    除了这些，还有很多他们有笑、有闹，甜蜜的时刻。
    一页页看过去，很多被时间冲淡的细节又重新鲜活了起来。
    他脸上扬起甜蜜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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