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想起多年前的自己

    “阿嚏——”
    林柚揉了揉鼻子。
    霍景琛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拿了条薄毯过来，披在她肩上。
    “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没事。”
    林柚摇头，笑道，“可能就是鼻子痒。”
    旁边正在拼乐高的霍玥宁抬起头，眨了眨眼睛，脆生生道：“妈妈，打一个喷嚏是有人想你啦。”
    林柚被她逗笑，伸手捏了捏女儿的脸蛋：“那可能是你舅舅，他昨天发消息说，过几天要来京城出差。”
    “舅舅要来？”霍玥宁眼睛瞬间亮了。
    陆淮对她特别好，每次来都带一堆新奇好玩的东西。
    一直安静摆弄汽车模型的霍以安闻言，却小脸一垮，皱起了眉头。
    他想到那个总喜欢捏他脸、还凶巴巴说不许欺负姐姐的舅舅，心情就有点不好。
    这一点上，父子俩难得有了共情。
    想到上次陆淮结结实实招呼在他脸上的那几拳，霍景琛嘴角抽了抽。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用拳头招呼。
    可谁让对方是大舅哥，而且当时确实是自己理亏，只能受了。
    霍景琛突然想起件事，看向林柚，询问道：“明晚陈家长子娶亲，有个宴会，给我发了请柬。你想去吗？沈家也在受邀之列。”
    林柚想了想，眼前浮现出沈清雨那双沉静又坚韧的眼睛。
    那孩子身上的某种气质，莫名让她想起多年前的自己，孤立无援，却仍想紧紧抓住热爱的东西。
    “我问问清雨吧，她如果去，我就去看看，顺便带她认识几个人。如果她不去，那我也算了，在家陪孩子。”
    她拿出手机，给沈清雨发了条消息。
    【明晚陈家的宴会，你去吗？如果去，我们一起？】
    消息发出去，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林柚有点意外，那孩子之前回消息都很快。但也没多想，可能正在忙。
    直到第二天中午，那条消息依然石沉大海。
    林柚觉得不对劲，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却没人说话，只有几秒微弱的电流杂音，随即被挂断。
    再打过去，已是关机。
    林柚眼皮跳了跳，心里那股不安渐渐放大。
    她找来昨天送沈清雨的司机，确认是亲眼看着她走进沈家别墅的，才稍微定了定神。
    在家……应该没什么事吧？可能是手机没电了？
    霍景琛却皱起了眉。
    他自小在霍家长大，见惯了高门大宅里的龌龊。有时候，家恰恰是最危险的地方。
    “沈清雨前两天刚在画展上，因为你而让沈娇当众出丑，回去后，沈娇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沈家父母如果偏心……”
    霍景琛顿了顿，冷静分析道：“她可能被限制了自由，比如关起来，或者收了手机。”
    林柚心头一紧：“不会吧？那毕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在利益和偏心里，血缘有时不值一提。”霍景琛语气平淡，却透着洞察世情的凉意。
    林柚坐不住了。
    不管是不是多想，她必须确认沈清雨的安全。
    “这样吧，晚上去宴会前，我们先去趟沈家。就说……来接清雨一起去。”
    夜幕悄然降临。
    沈家别墅里灯火通明。
    沈母正在客厅叮嘱沈娇晚宴的礼仪，忽然，佣人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先生，太太，门口……门口来车了，是霍先生的车。”
    “什么？”
    沈母猛地站起来，声音又尖又利。
    “霍总亲自来了？是来找我们娇娇的吧？”
    沈父也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用力拍了下沙发扶手。
    “快！快请进来！不，我亲自去迎！”
    他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沈娇，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慈爱和赞赏。
    “娇娇，好孩子，爸就知道你最有出息！快，跟爸一起去迎接霍总，以后你的零花钱，爸给你涨到一百万一个月。”
    沈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跟着心花怒放，强压着得意，矜持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昂贵的礼服裙摆。
    沈母更是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嘴里念叨：“我就说，我们娇娇这么漂亮，哪个男人能不喜欢……”
    一家人匆匆整理仪容，簇拥着来到别墅门口。
    加长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门外。
    车门打开，霍景琛先一步下车，西装革履衬得人身姿挺拔，夜色中面容冷峻，气势迫人。
    沈父脸上堆满笑容，正要上前寒暄，却见霍景琛转身，向车内伸出手。
    紧接着。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搭在他掌心，林柚弯腰从车内出来，站定在他身侧。
    她今晚穿着一身简约的月白色旗袍，外罩同色系披肩，长发松松挽起，气质清雅出尘，与身旁气势凌厉的男人站在一起，无比和谐登对。
    沈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原配夫人也来了？
    沈母却完全没这个顾虑，或者说，眼里此刻只有霍景琛。
    她一把将精心打扮过的沈娇推到前面，脸上笑开了花，语气热络得近乎谄媚。
    “霍总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沈家蓬荜生辉！快请进，快请进！这就是小女娇娇，昨天回来就一直念叨，说霍总您大人有大量，她心里特别过意不去，正想着今晚宴会一定要当面再跟您赔罪呢。”
    同时，沈娇抬起水盈盈的眸子，含羞带怯地看向霍景琛，声音娇柔。
    “霍总，前几天是娇娇不懂事，冲撞了林老师，也惹您不快了，娇娇心里真的很不安……”
    霍景琛连眼风都没扫过去，仿佛眼前是团空气。
    林柚站在他身边，看着这母女俩一唱一和，忽然笑了一声，侧头对霍景琛打趣道：
    “霍总，看来您魅力不小，沈小姐对您可真是……念念不忘。”
    霍景琛垂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和纵容。
    “夫人说笑了，这位是谁，我都没什么印象。”
    没印象。
    轻飘飘三个字，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沈娇脸上。
    她脸上的娇羞和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和难堪。
    沈母的笑容也彻底僵在脸上，张着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沈父到底是场面上的人，强压下心头的尴尬和一丝不妙，干笑着打圆场。
    “霍总，霍夫人，快请里面坐，外面风大。”
    霍景琛却没动，目光平静地看向沈父，开门见山。
    “不麻烦了，我今晚是陪夫人过来接个人。”
    接人？
    沈父心头一跳。
    下一秒。
    林柚接过话，继续说：“对，我们是来接清雨的。昨天和她约好，今晚一起去陈家的宴会。她还没下来吗？”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沈娇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沈母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眼神里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
    接……沈清雨？
    那个他们刚刚还商量着要随便找个人嫁出去的沈清雨？
    沈父浑身僵硬，勉强维持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柚再迟钝，也察觉出这几人表情的古怪。
    她面上不显，只是又温声问了一句：“怎么了？清雨她不方便吗？”
    “方、方便！当然方便！”
    沈父几乎是咬着牙挤出的笑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清雨那孩子可能在楼上收拾……我、我这就让人叫她下来。”
    说完，他转过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往屋里走去，背影透着一股仓皇。
    林柚和霍景琛对视一眼。
    看来，沈清雨真的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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