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从会议室出来，简音转身往酒店走。
    剧组安排的酒店离片场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
    简音一个人走在横店的街道上，两边是仿古的建筑，灰色的砖墙，红色的灯笼，像走在另一个时代里。
    偶尔有穿着戏服的演员从身边走过，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在打电话，有的蹲在路边吃盒饭。
    简音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亲切。
    这里是她的战场，也是很多人的战场。
    每个人都在这里拼命，为了一个镜头，为了一个角色，为了一句台词。
    晚上，简音洗完澡，躺在床上。
    台灯的光是暖黄色的，照在白色的床单上，把整个房间烘得很安静。
    她侧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床头柜，忽然有点不习惯。
    在家的时候，那束白玫瑰每天晚上都陪着她入睡。
    她会在关灯前看一眼，确认它们还在，才安心闭上眼睛。
    现在没有了。
    手机亮了。
    季砚知：“睡了吗？”
    简音：“还没。”
    对面发来一条语音。
    她点开。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疲惫，但语气很轻，像是在跟她说悄悄话：“今天想你了。”
    简音握着手机，把这条语音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进耳朵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磁性，像一只手轻轻拨动了她心里某根弦。
    她按住语音键，说了一句：“我也是。”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简音准时被闹钟吵醒。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去酒店餐厅吃了早餐。
    她拿了一杯豆浆和一个包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白晃晃的。
    她咬了口包子，猪肉大葱馅的，味道一般，但热乎乎的，吃下去胃里很舒服。
    手机震了一下。
    季砚知：“起了么？”
    简音拍了张早餐的照片发过去：“在吃早餐。”
    “就吃这个？”
    “酒店餐厅的，还可以。”
    对面发过来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条语音。
    简音点开，那头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等我去了给你带好吃的。”
    简音忍不住笑了，回复：“好。”
    因为提前进组，这几天其实没有什么大事要忙。
    片场还在搭建最后的几处布景，简音每天去打个卡，站在那片即将变成苏蕴世界的地方，感受一下氛围，想象一下机位的位置、灯光的走向、对手戏演员站的角度。
    然后坐在赵承旁边，听他和副导演、摄影指导讨论“这里的光应该从左边打还是右边打”“这场戏的调度要不要加一个跟拍”。
    她听得很认真。
    她是演员，不是导演，其实不需要懂这些。
    但她觉得，多了解一点，表演的时候就能多理解一点。
    每天算是充实，但又不忙碌。
    还别有一番滋味。
    剧本围读那天是进组后的第四天。
    除了赵承和她以外，几个戏份较重的主演也来了。
    其中就包括要和简音演对手戏的男主角顾恒之的扮演者吴堔。
    三十岁出头，长相属于正气凛然的耐看型，眉目沉稳，不锋利，却有分量。
    在接下《问心》之前简音就听说过他。
    实力派，戏路宽，合作过的导演都夸他省心。
    赵承简单介绍了一下，吴堔朝简音点了点头，伸出手：“简老师，合作愉快。”
    简音握了一下，礼貌性笑了笑：“吴老师，请多关照。”
    吴堔收回手，没多说什么，不热络也不冷淡，恰到好处的距离。
    简音在心里给她打了个标签：好相处的前辈。
    剧本围读正式开始。
    赵承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摊着剧本，手里夹着一支笔。
    她的习惯是围读时不说话，让演员先读一遍后自己感受，都结束再开口。
    第一场是苏蕴初入刑部的戏。
    简音放下剧本，将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脱口而出。
    每个字都咬字清楚，速度不快不慢，情绪收得很紧。
    念完之后，全场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轮到吴堔读顾恒之的台词。
    他的声音比简音想象中的要低沉一些，语速慢，每个字都有着分量。
    读到最后一句时，还抬起眼，目光扫过简音。
    简音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赵承会选他。
    她很快调整转状态，接上了苏蕴的回应。
    两个人的声音在会议室里一来一回，像两把刀慢慢靠近，试探，碰撞，又分开。
    赵承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但简音注意到他的笔尖停了下来。
    围读进行了整整一天。
    中午休息的时候，简音去茶水间接水，吴堔正好也在。
    他端着保温杯靠在台沿上，看到简音进来，微微侧身让了让。
    “你读得很好。”接水时，他突然说道。
    简音转过身：“谢谢，你也是。”
    吴堔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安静地喝了几口水。
    然后吴堔先走了，走之前说了一句：“下午那场庭辩戏，你那个处理方式是对的。”
    简音愣了一下，想问他什么意思，但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端着水杯站在茶水间，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嘴角轻轻弯起。
    被一个好演员认可，比被网友夸还让人高兴。
    下午的围读继续，庭辩戏是重头戏。
    苏蕴和顾恒之在刑部大堂上正面交锋，台词长，节奏快，情绪层层递进。
    简音读到后半段时，已经完全入戏了。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每个字都扣在法理上，不卑不亢。
    读完最后一句，她终于停下来，抬起头。
    赵承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两个字：“不错。”
    简音的手指在剧本上微微收紧。
    这是围读以来，他第一次开口评价。
    围读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简音收拾好东西，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的灯还没开，光线暗沉沉的，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尽头的窗户边。
    窗外的天空是灰蓝色的，远处有几盏灯亮着，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站在走廊里，忽然很想给他打电话。
    掏出手机，手指在那个备注上停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围读结束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
    “嗯。”简音靠在墙上，把声音放轻，“刚结束。”
    “怎么样？”
    “挺好的，男主演叫吴堔，你认识吗？”
    “听说过，实力派。”季砚知的语气平淡，但简音总觉得他的某个咬字加重了。
    “他今天夸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夸你什么？”
    “说我演得好。”
    “你本来就该被夸。”他的语气恢复了正常，但简音还是听出了一丝不自然的停顿。
    简音忍不住笑了：“季砚知，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
    “你说话的语气不对。”
    “……没有。”
    简音笑出了声，走廊里回荡着她的笑声，轻轻浅浅的。
    对面沉默片刻，还是问了：“他夸你哪了？”
    “就说我台词不错，处理方式是对的。”简音忍着笑。
    “那我也夸你。”季砚知的声音低沉了一些，“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简音握着手机，耳尖热了一下。
    “少贫啦。”
    “实话。”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但谁都没有挂。
    电话那头传来他翻动纸张声音，轻轻的，像一种无声的陪伴。
    “你吃了没？”简音先开口。
    “还没，刚开完会。”
    “那你去吃饭。”
    “你呢？”
    “回酒店吃。”
    “别又随便对付。”
    “知道了，季老师。
    季砚知笑了一声，很低，从听筒里传过来，像是贴着她耳朵笑的。
    “去吧，”他说，“晚上再打。”
    “嗯。”
    简音挂了电话，把手机握在手心里，沿着走廊往出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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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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