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你妈赢不了我妈，你也别想

    草窝里的暖意裹着姒白色的小身子。
    她的琥珀色瞳孔里没有一丝睡意。
    月光从洞口的藤蔓缝隙里漏进来，一条一条地落在她的前爪上，像被剪碎的银绸。
    “系统。”
    【系统：在。】
    “林氏的档案，你刚才只翻到她年轻时去迅猛龙领地那段。”
    姒的小爪子在草窝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白嫩的指尖在月光里透着光。
    “再往前翻。”
    “翻到她为什么去迅猛龙领地。”
    【系统：调取中。时间线回溯至二十五个旱季前。】
    【系统：林氏首次出现在迅猛龙领地边界的记录，比此前调取的时间更早。实际首次接触时间为二十六个旱季前。】
    姒的睫毛动了一下。
    “比柔出生还早了三年？”
    【系统：是。林氏二十六个旱季前首次前往迅猛龙领地，目的为求偶。】
    “求偶？”
    姒从草窝里坐直了，白色的小脑袋微微歪了一下。
    “慈母龙跑去迅猛龙领地求偶？”
    【系统：异族求偶在当时并非罕见。林氏的目标对象为迅猛龙族群当时的少族长，鸣。】
    姒的琥珀色瞳孔在月光里亮了一下。
    “她看上了鸣？”
    【系统：确认。林氏对鸣的追求持续了约半年。但鸣最终选择的配偶为霜。】
    【系统：霜，白化迅猛龙，迅猛龙族群唯一的白化个体。宿主之母。】
    月光从藤蔓缝隙里落下来，照在姒雪白的前爪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鳞片。
    白的，透的，在暗处泛着冷润的光。
    “我的白色，是遗传她的。”
    【系统：是。霜为罕见的白化迅猛龙，通体雪白鳞片，与宿主当前外貌一致，但差了些。鸣选择霜为配偶后，林氏被拒，返回慈母龙族群。】
    姒的小爪子搭在前臂上，指尖一蜷一蜷。
    “被拒了就回去了？”
    【系统：表面上是。但林氏返回后的行为轨迹显示，她并未放弃对鸣的执念。】
    “什么意思？”
    【系统：霜与鸣结合后第二个旱季，霜外出猎食时遭遇意外。她误入蛮龙领地，被三头蛮龙围攻，重伤。】
    姒的睫毛抬起来了。
    “误入？”
    【系统：根据当时迅猛龙族群的巡逻记录，霜外出的路线与平日不同。她被一条新发现的猎道引向了蛮龙领地边界。】
    “谁告诉她那条猎道的？”
    【系统：无直接记录。但同一时间段内，林氏曾以采集药草为由，再次出现在迅猛龙领地附近。】
    姒的琥珀色瞳孔在黑暗里收窄了。
    月光落在她白色的小脸上，照出一层薄薄的冷意。
    “她把我妈引进了蛮龙的地盘。”
    【系统：高概率推断，是。】
    “然后呢？”
    姒的声音轻了，轻得像暖泉水面上飘过的一缕凉气。
    “我妈受了多重的伤？”
    【系统：霜被三头蛮龙围攻，左后肢粉碎性骨折，腹部鳞甲大面积撕裂，脊椎受损。被族群救回后，丧失独立行动能力。】
    【系统：霜在伤后第三个旱季去世。去世时，宿主原身年龄为两个旱季，处于幼崽期。】
    草窝里安静了。
    暖泉的咕嘟声在洞壁间回荡，一声一声的，像什么东西在水底敲着石头。
    姒的小爪子从前臂上松开，搭在草窝边缘的蕨叶上。
    白嫩的指尖在蕨叶上轻轻按了一下。
    叶脉里渗出一丝绿色的汁液。
    “两岁。”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
    “原身两岁就没了妈。”
    【系统：是。霜去世后，鸣未再娶配偶，但对幼年姒的照顾有限。原身幼年期基本由族群边缘的老迅猛龙代为看护。】
    “鸣知不知道是林氏害的？”
    【系统：无证据显示鸣知情。霜的受伤在族群记录中被归为猎食意外。】
    姒的嘴角动了一下。
    “猎食意外。”
    她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嚼，琥珀色瞳孔里的冷意又浓了一分。
    “系统，林氏害完我妈之后呢？”
    “她是什么时候跟鸣搞到一起的？”
    【系统：霜受伤卧床的第一个旱季末期，林氏第三次出现在迅猛龙领地。】
    【系统：此次她以送药草为由接近鸣。霜卧床无法行动，鸣独自照顾伤龙和幼崽，身心俱疲。】
    姒的睫毛垂下来了。
    “趁虚而入。”
    【系统：林氏在迅猛龙领地停留约两个月。离开后三个月，产下一枚蛋。】
    “柔。”
    【系统：是。柔的孵化时间与林氏在迅猛龙领地活动的时间窗口完全吻合。柔的生父为鸣。】
    姒的白色小身子靠在草窝边缘的岩壁上。
    月光从藤蔓缝隙里落在她的肩头。
    那几片正在复位的嫩鳞在微光里泛着浅粉，像一朵朵还没开全的花。
    “所以。”
    她的声音轻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声音。
    “林氏暗恋鸣，鸣选了我妈。”
    “林氏把我妈引进蛮龙领地，害她重伤。”
    “我妈躺在巢里动不了的时候，林氏跑去勾引鸣，怀上了柔。”
    “我妈伤了三年，死了。”
    “柔在慈母龙族群里长大，没有任何龙知道她是鸣的种。”
    【系统：以上推断与现有档案信息高度吻合！】
    姒的小爪子从蕨叶上收回来，搭在自己的膝上。
    白嫩的指尖在月光里一蜷一蜷，像在数什么东西。
    “系统。”
    “嗯？”
    “林氏恨我妈，是因为鸣选了我妈。”
    “她现在恨我，是因为渊选了我。”
    【系统：行为模式高度一致。林氏对被选中的白化迅猛龙存在深层心理创伤和报复执念。宿主的存在本身即为林氏的心理触发点。】
    姒的琥珀色瞳孔在黑暗里亮了。
    “她看见我，就像看见我妈。”
    【系统：极有可能。宿主与霜的外貌相似度极高。白化鳞片、琥珀色瞳孔、娇小体型，均为霜的遗传特征。】
    “难怪。”
    姒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很冷。
    “难怪她下手这么狠，又是烈阳草，又是查我过去，又是造谣我通龙。”
    “她不是在对付一个抢她女儿位置的小龙。”
    “她是在对付我妈。”
    “对付一个死了二十多年还让她睡不着觉的影子！”
    【系统：宿主的分析逻辑自洽。是否需要进一步调取霜的完整生平档案？】
    “不用了。”
    姒从岩壁上直起身子，白色的小脑袋在月光里微微偏了一下。
    “我妈的事，我记住了。”
    “系统，你跟我算一笔账。”
    【系统：请说。】
    “林氏害死我妈，这是第一笔。”
    “林氏趁我妈卧床的时候勾引鸣，这是第二笔。”
    “柔是鸣的私生龙，顶着慈母龙的身份在霸王龙族群里混了三年，这是第三笔。”
    “现在林氏要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我。污我清白，毁我名声，把我从渊身边赶走。这是第四笔。”
    姒的小爪子从膝上抬起来，在月光里张开。
    五根白嫩的指尖纤细如玉，在暗处泛着冷润的光。
    “四笔账，一起算！”
    【系统：宿主打算如何算？】
    姒的琥珀色瞳孔望着洞口那片被藤蔓切碎的月光，嘴角那道弧度一点一点地加深。
    “林氏最怕什么？”
    【系统：林氏最怕柔的真实血统曝光。一旦曝光，柔失去慈母龙族群身份，鸣背负异族私通的背德罪名，林氏本人将被两个族群同时唾弃。】
    “她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姒的声音轻得像风穿过鳞缝的声音。
    “藏得越深，炸开的时候就越疼。”
    “我妈当年没机会跟她算这笔账。”
    “我来。”
    【系统：宿主是否要在下次水源大会上引爆此信息？】
    姒的小爪子从月光里收回来，搭在草窝边缘。
    “不急。”
    “水源大会上，让她们先动手。”
    “烈阳草也好，流浪史的脏水也好，棘龙通敌的谣言也好，让她们全部放出来。”
    “放得越多，我反手的时候，她们摔得越重！”
    【系统：确认策略。以退为进，后发制人。待林氏阵营全面出击后，以柔的血统真相作为终极反击。】
    “系统。”
    “在。”
    “我妈叫霜。”
    姒的琥珀色瞳孔在月光里静了一息。
    “白化迅猛龙，霜。”
    “好听的名字。”
    【系统：宿主是否需要情绪调节辅助？】
    “不用。”
    姒从草窝里站起来了，白色的小身子在月光里舒展开。
    她走到洞口，前爪搭在藤蔓垂下来的那根最粗的茎上。
    月光从藤蔓缝隙里落在她的脸上，照出琥珀色瞳孔里那层薄薄的、冷得像河底冰石的光。
    “我不需要调节。”
    “我需要的是，让林氏知道，她妈当年赢不了我妈，她女儿也别想赢我！”
    姒的小爪子从藤蔓上松开，低下头。
    洞口的地面是一层薄薄的湿泥，被暖泉的水汽浸得松软。
    她的爪尖落在泥面上。
    一笔。
    两笔。
    白嫩的爪尖在湿泥上划出两个字。
    笔画浅浅的，细细的，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暗色的润泽。
    报仇。
    姒的爪尖从泥面上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字。
    嘴角弯了。
    “系统，帮我盯着林氏那三头小龙的动向。”
    “它们查到什么，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系统：已设定实时追踪。】
    姒转过身，白色的小影子从洞口退回草窝里。
    月光照着泥地上那两个字，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她把身子团回草窝，白色的尾巴绕了自己两圈半，琥珀色的眼睛慢慢合上。
    “妈，你等着。”
    声音轻得连暖泉的咕嘟声都盖过了它。
    “你没算完的账，我替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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