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源无力

    夜幕降临。
    远坂宅的后院草坪上，一座崭新的赛场拔地而起。
    放眼望去，草坪外围被一圈由魔术金光勾勒出的环形阶梯看台所包围，中央是一处宽阔整洁的比赛台。
    内里的空间足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
    毫无疑问，这是士郎的手笔。
    士郎利用了空间压缩魔术，顺便动用了当年从某位冠位Caster那里薅来的【阵地建造（A）】，在极短时间内将自家的后院改造成了一座赛场。
    “我说……”
    士郎扶着额头，看向正在满意地环视全场的爱歌。
    “主办人明明是你，为什么比赛偏偏要办在我家啊？”
    “这不明摆着嘛。”爱歌理所当然地眨了眨眼，“选手也好，当裁判的孩子们也好，一大半都常驻在远坂宅，与其把人一个个搬去赛场，当然不如把赛场搬来家里更省事呀。”
    “再说了——”她笑吟吟地补上一句。
    “妈妈的战场，不本来就是家吗？”
    士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行吧，你赢了。
    ……
    很快，开幕时间到。
    赛场入口处，德墨忒尔负手而立，开始检验参赛者的资格。
    规则简单粗暴：被她初步判定妈妈力连六十都没有的，直接不许参赛。
    “五十八，回去。”
    “四十一，遣返。”
    “六十四……勉强过线，进去吧。”
    德墨忒尔的目光扫过之处，英灵们成片成片地倒下，被拒之门外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一转眼就刷掉了一大堆人。
    而其中，最惨烈的当属源赖光。
    “妈妈力大赛？孩子？我最爱小孩子了！”
    源赖光是兴致勃勃地跑来报名的，一路上眼里都闪烁着母性的光辉，仿佛这场大赛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舞台。
    然而，德墨忒尔只看了她一眼。
    “十九，不合格。”
    “……诶？”
    源赖光当场石化在原地，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怎么可能？！
    她可是把“爱孩子”三个字刻进灵魂里的女人啊！
    她不死心地申请复测，德墨忒尔又看了一眼：“十九。”
    复测第二遍：“还是十九。”
    正僵持着，旁边又来了一位报名的，一身阴阳师的装束，妆容妖异，不是别人，正是芦屋道满。
    德墨忒尔瞥了他一眼：“六十一，过线。”
    “……”
    源赖光看着那张得意的笑脸，大脑直接宕机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连芦屋道满那种非人之恶孽都有六十一，而她只有十九？！
    “这不可能！这绝对有误！我对孩子的爱意天地可鉴，无论是金时还是贞光，我可都是将他们当做亲生骨肉般无微不至地呵护啊！”
    源赖光眼眶泛红，整个人摇摇欲坠。
    德墨忒尔叹了口气，把之前对阿塔兰忒说过的判词翻出来原样奉还：
    “爱护小孩是一回事，但当妈妈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的爱意太沉重、太压抑，甚至带有一点病态的占有欲。”
    “真让你当妈妈，孩子大概率不是被溺爱成废人，就是被窒息的爱逼得离家出走，或者一些更过分的，比如断绝母子关系什么的。”
    “唔……呃！”源赖光如遭雷击，久久无法动弹。
    而更伤人的还在后面，过线的道满摸了摸下巴，很干脆地转身就走，根本没有要参赛的意思。
    随着道满的离去，源赖光失魂落魄地蹲在角落里画圈圈，嘴里不断喃喃着：“十九点？十九点？这怎么可能，谁快来救救妈妈我……”
    最后还是立香带她下去休息了一段时间才好。
    ……
    当然，凡事皆有例外。
    六十以下还能站上赛场的，全场只有一位。
    提亚马特。
    德墨忒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半秒。
    “EX！”
    她高声宣布：“提亚马特神不愧是创世母神，妈妈力高得无法测定，过线！”
    提亚马特眨了眨漂亮的星眸，虽然不懂EX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顿时开心地握紧小拳头，原地转了个圈。
    而站在周围的远坂宅知情人士们，凛、奥尔加玛丽、立香、美游等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
    十六点直接拔到EX？
    十六点到EX之间隔着一个银河系吧！
    全员的目光在爱歌和德墨忒尔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明晃晃地写满了两个大字：
    黑幕！
    此刻，他们的视线在德墨忒尔和爱歌之间来回移动，表情一个比一个怪异。
    您这黑幕，未免也搞得太过分了吧？
    好歹加点难度报个七十几啊，直接EX是准备糊弄谁呢？
    而提亚马特本人对此浑然不觉，听到自己是EX，还开心地挥了挥小拳头，一脸果然如此的得意。
    “妈妈的妈妈力，当然是最强的。”
    知情者们：“……”
    但是看着提亚马特那纯真无邪、发自内心高兴的笑脸，终究没有人忍心当场揭穿这个谎言。
    罢了，她开心就好，不然哭起来引发地震大家都不好过。
    最终，经过一番惨烈的筛选，本届妈妈力大赛的参赛名单正式出炉：
    士郎，妈妈力EX；
    爱丽丝菲尔，妈妈力EX；
    沙条爱歌，妈妈力1~99之间浮动；
    沙条绫香，65；
    娄希，90；
    美狄亚，69；
    贝德维尔，62；
    拉美西斯二世，69；
    以及提亚马特，“EX”。
    三分之一的男妈妈，之前测试的时候也有一大堆男的超过了60，整得很多母亲都不自信了。
    ……
    正式开赛前，测试角倒是先热闹了起来。
    有不少人是纯粹来凑热闹的，根本没打算参赛，只是单纯好奇，想测一测自己的妈妈力。
    比如妈妈力同为EX档的布狄卡，测完便笑笑，摆摆手坐到了观众席。
    对她来说，当不当“最佳妈妈”根本无所谓，看着大家开心就够了。
    摩根也来测了。
    “八十九。”
    德墨忒尔刚报出数，摩根挑了挑眉，“嗯？”
    “三十九。”
    “等一下，怎么越测越低了？”
    “二十。”
    摩根的嘴角抽了抽，黑着脸拂袖而去。
    德墨忒尔望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你这是自己调的吧？
    相比之下，阿尔托莉雅就稳定得多。
    “五十。”
    “五十。”
    “还是五十。”
    无论测几遍，雷打不动的五十点，稳定得就像她的剑术。
    阿尔托莉雅满意地点了点头，心安理得地回到了自己的专属席位。
    再后来，金闪闪也大驾光临。
    “28。”
    金闪闪的脸当场就黑了：“哈？本王乃支配一切之人，区区‘母性’，在本王的伟力面前，亦不过是俯拾皆是的微末之物，怎么可能才这么点？”
    “70。”
    德墨忒尔突然改口。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恩奇都凑了过来，站在了金闪闪的身边。
    数字肉眼可见地开始上涨。
    “64……68……70，诶，又降回去了？”
    金闪闪：“……”
    恩奇都：“？怎么了？”
    德墨忒尔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心底渐渐浮现出一个不得了的猜想：
    ‘这两人……该不会，和宙斯、阿波罗那两位是一路的吧？’
    她明智地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同样浮动不定的还有斯卡哈，在二十到七十之间疯狂横跳。
    库丘林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看不出来啊，明明老大不小了，哦不对，师匠这浮动是……”
    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猛地闭嘴。
    可惜，晚了。
    斯卡哈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库·丘林疯狂补救：“咳！口误！我刚刚绝对是口误！我想说的其实是像师匠这样貌美如花、娇艳欲滴的纯情少女，心思深沉，数据当然不可能被随随便便测出来啦！哈哈……哈哈哈……”
    “晚了。”
    斯卡哈根本不听他的狡辩，反手一把抄起闪烁着红芒的魔枪，枪尖撕裂空气，直接将库·丘林挑飞了出去。
    “亏我前阵子还费心帮你化解破誓的副作用，没想到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欠收拾。”
    “看来，在比赛开始之前，我有必要先替你好好‘治治’这张嘴！”
    “哇啊啊啊！救命啊！杀徒弟啦！！”
    伴随着库·丘林的惨叫声，一紫一蓝两道身影化作疾风，一路打出了赛场外围。
    斯卡哈此前已然被某人撩动了沉寂千年的少女心，正浑身上下都敏感得很，根本听不得一个“老”字。
    库丘林哪壶不开提哪壶，纯属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
    经历一番海选小剧场后，正式的开幕式终于开始了。
    灯光亮起。
    九位选手一齐站上中央舞台，面向观众席。
    环形阶梯看台上坐满了观众，气氛热烈非凡。
    而正对着舞台的裁判台上，则坐着由德墨忒尔领衔的裁判团，伊莉雅、美游、凛、樱，以及众多被邀请而来的同学，栗原雀花、森山那奈龟、冰室钟、莳寺枫、三枝由纪香、桂美美、岳间泽龙子、美缀绫子、卡莲和露维娅等人
    一整排的孩子。
    “咳咳。”
    德墨忒尔清了清嗓子，用权能放大了声音，简单介绍了一遍规则，全程三分钟，言简意赅。
    然后，她话锋一转：“接下来，请各位选手进行自我介绍。”
    “内容包括你擅长什么、为什么觉得自己能胜任‘妈妈’这个角色、以及在照顾孩子方面有什么心得。”
    “请畅所欲言，越详细越好。”
    “详细到每一步操作、每一个细节，那便再好不过了。”
    观众席上，珀耳塞福涅安安静静地坐着，闻言轻轻掩了下唇。
    她坐在雅典娜和阿芙洛狄忒的中间，再旁边是阿塔兰忒。
    她凑近雅典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耳语道：“雅典娜姐姐，你看我母亲那副正经的样子……她其实根本不知道怎么当好妈妈吧？分明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把别人的经验全偷学过去。”
    雅典娜闻言，眼角微微一挑，不置可否地开口：“我大概猜到了。”
    台上，选手们的自我介绍依次进行。
    娄希慢条斯理地拢了拢鬓发，说起了北方之国里那些女儿们的事，末了还哼起了一支摇篮曲的调子；
    爱丽丝菲尔双手轻合，讲述着自己对伊莉雅无微不至的关怀；
    绫香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分享着照顾姐姐的日常心酸；
    拉二大笑着宣扬法老对子民如慈父慈母般的博爱；
    贝德维尔则一丝不苟地汇报着自己在圆桌骑士团里给各路大爷善后的保姆心路。
    终于，轮到了士郎，他轻咳一声，刚走上前一步：
    “我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心得，主要就是负责一日三餐的营养搭配，顺便留意大家的身体状况……”
    话音未落，观众席上爆发出一声大喊。
    莫德雷德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拢在嘴边，冲着舞台狂喊，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我的妈妈和你们都不同，你们谁都比不上！”
    “妈妈，冲啊！第一就是你的！！”
    全场哄笑起来，空气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莫！德！雷！德！”
    下一刻，两道声音同时自莫德雷德的左右两边响起。
    “父、父王？母后？”
    还没等莫德雷德反应过来，阿尔托莉雅的铁拳与摩根的魔术束缚已经同时落下，一左一右地按在莫德雷德的脑袋上，当场将她硬生生压回了椅子里。
    “在公共场合，给我安静一点坐好。”
    莫德雷德瞬间老实了，讪讪地坐下，缩成了鹌鹑。
    而在她们的后排，布狄卡抱着手臂，笑吟吟地看着这些不列颠的后辈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闹腾，眼眸里盛满了温和。
    不列颠啊……
    真是无论过多少年，都是这么热闹呢。
    这样很好。
    自我介绍渐渐走向尾声。
    德墨忒尔满意地合上不知何时掏出来的小本，那上面已经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
    她环视全场，缓缓抬起手。
    “那么——”
    灯光骤然聚焦于舞台中央。
    “第一届妈妈力大比拼，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