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马煜生气

    醉仙楼的大堂里人声鼎沸，跑堂的小二端着菜盘在各桌之间穿梭。
    “掌柜的，我们要天字号雅间。”张伟一道便说。
    掌柜便迎上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拱手道：“三位客官来得不巧，楼上的天字号已经被人提前预定了。还有别的雅间，您看……”
    马煜摆了摆手：“清净就行。”
    沈青也跟着点头，正要往靠窗那边走，张伟却一步没动。
    他站在大堂正中，四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那条通往二楼的楼梯上，转头问掌柜：“天字号包间没了？”
    掌柜赔着笑：“天字号今儿一早就被一位胡姓的老爷订下了，定金都付了，实在没法子。”
    张伟却把袖子一挽，朝马煜和沈青抬了抬下巴：“姐夫，你们先上去等我，我来办。”
    马煜和沈青对视一眼，脸上带着同样的表情。
    张伟见他们不动，又补了一句：“信我一次。我有分寸。”
    沈青先笑了，拍了拍马煜的肩膀：“走吧，上去看看这小舅子有多大本事。”
    马煜犹豫了一瞬，终究摇了摇头，跟着沈青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张伟一眼，但到底没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张伟等到他俩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转过身来，不紧不慢地从腰间解下那枚玉佩，捏在手里，在掌柜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有？”张伟的声音不高，“这是皇后娘娘亲赐的玉佩，宫里出来的东西，你是做生意的，总不至于不识货吧？”
    “大官看见了都得客客气气买账，你一个小小店家的掌柜，敢不买这个账？”
    掌柜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在醉仙楼做了十几年，迎来送往的贵人见了不少，宫里赏出来的物件什么样的成色他心里有数。
    那玉佩的光泽、那沁色、那雕工，绝对不是仿的。他的腰不自觉地弯了几分。
    张伟见他神色变了，趁热打铁，朝楼梯口努了努嘴：“方才上去的那位，我姐夫。刑部的马煜马大人。皇后娘娘的亲侄儿。你要是觉得我这玉佩还不够分量，那马大人的面子你总该给吧？”
    掌柜的额角冒了一层薄汗。
    胡姓老爷固然不能得罪，可马煜是什么人？
    空印案刚了结，朝堂上下谁不知道这位马大人是陛下跟前的红人、马皇后的心头肉？
    更别说他手里还有皇后娘娘的玉佩，这要是传出去说醉仙楼让马大人的小舅子在楼下吃了憋，往后他还想不想在京城做生意了？
    “客官说的是哪里话！”掌柜的腰弯得更低了“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几位来就是给小的天大的面子。天字号包间，您几位请！”
    胡惟庸等人到时，已被告知，包间被人抢占了。
    随从脸色陡然变得冷冰，一把揪住掌柜衣领，怒喝一声：“混账！你什么意思？”
    “上一次我们没有提前预定，没酒了也就罢了。如今我们已经提前来了，你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做生意了！”
    掌柜的被吓得不轻，急忙告饶：“老爷饶命啊！”
    “别说老爷们你们都是贵人，哪怕是普通人，但凡是定了雅间的，我们自然也要给人留着。”
    “实在不是我们不肯留，而是对方来头太大了，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店家，哪儿敢得罪！”
    “什么来头？”胡惟庸开口。
    自己如今好歹也做了宰相，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还没烧起来，就一次又一次被人拂了面子。
    就是再好的脾气，也被磨平了。
    掌柜的看见这位老爷众星拱月，谈吐不凡，说话也极为深意，知道对方显然来头不小。
    自然是不敢马虎，忙说：“老爷，是马大人。并且，还不简单，还是带着皇后娘娘玉佩来的。”
    “说是，见到那个宝贝，就如同是皇后娘娘亲临。”
    掌柜脸上的确带着疑惑之色。
    哪怕是皇后娘娘亲临，这些东西，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还是太遥远了。
    只得苦巴巴的说：“老爷，您想想，皇后娘娘那是天大的人物，她都亲自来了，怕是谁都要给她腾位置了。”
    听到这话，胡惟庸的脸色这才略微好上一点。
    “既如此，那便安排哦别的包间。”
    掌柜的急忙赔笑：“是，其实就在天字号的隔壁，还有一个雅间。虽然窗外风间不如天字号，却也极为不错。”
    “客官们，请。”
    掌柜的急忙将人引往楼上。
    胡惟庸一行人沿着二楼走廊往天字号包间这边过来时，隔着门板就听见里头传出的琵琶声和笑语。
    那琵琶弹得又软又腻，夹着女子娇滴滴的劝酒声，还有杯盏碰撞的叮当响，一听就是叫了外头的歌妓在作陪。
    胡惟庸的脚步在门外停了一瞬，侧耳听了片刻，眉头缓缓拧了起来。
    “想不到马煜此人，年纪轻轻，竟如此糜烂。”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鄙夷还是失望的意味，冷哼一声，拂袖转身，推开了隔壁包间的门。
    而一门之隔的天字号里，马煜的脸色阴沉的很。
    三四个浓妆艳抹的歌妓正倚在桌边，有的抱着琵琶，有的端着酒壶，还有一个正笑盈盈地往沈青肩上靠。
    沈青端着酒杯僵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张伟倒是坐在主位上，手里攥着一把花生米，正一脸得意。
    马煜手里的筷子搁了下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冷：“张伟。”
    张伟回头，脸上的笑还挂着：“姐夫，怎么样，这排场够不够……”
    “谁让你叫的？”
    马煜的声音不大，但那一瞬，包间里的琵琶声停了，歌妓们的笑也僵在了脸上。
    沈青趁势把靠过来的那位轻轻推开了，坐直了身子。
    张伟嘴里的花生米还没嚼完，含含糊糊地说：“我就是想让你高兴高兴嘛，难得出来吃顿饭，叫几个人来助助兴。”
    “高兴？”马煜猛地站起身来，把满屋子的人都吓了一跳。
    “我马煜不需要这些，今日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这件事情就算了。要是以后，再让我知道你如此胡来，绝不放过你！”
    说罢，马煜哪儿还有半点想吃饭的念头，吭哼一声，摔门而出。
    沈青见状，也急忙站起来，匆匆高驰离开。
    盯着那扇关闭的门，冷哼一声：“真是古板，地位这么高了，还装什么清高。”
    “简直是不懂享受，要不是你是我姐夫，我都怀疑你不是男人。”
    他虽然这么嘀咕一声，但也不敢真的冲上去说马煜。
    还不是要等马煜离开之后，才敢再身后嘀咕两句。
    沈青见状，摇摇头，离开。
    看着这一桌子好酒好菜，张伟不屑：“都是些不懂享受的。”
    随手拿出一两银子，交给小二，让他去统治自己好友相聚。
    小二看了一眼缩在一旁的莺莺燕燕，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公子，需不需要将这些姑娘们也带走？”
    “带走什么？不仅不能带走，还得给我多叫几个来。要最漂亮的。”
    隔壁雅间。
    虽说雅间被占，可李善长再三叮嘱，他还是听进心里面去了。
    马煜这个人，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比较好。
    “胡相爷，今日叫您来，就是想给您看看。之前给您说的，我那表妹对您仰慕已久。今日得知您来此，已经在下面恭候多时了。”
    “就是想要见您一面。”
    胡惟庸虽说已经到了这个地位，可男人，谁不想小妾更合心意。
    抿嘴一笑，不再多言
    那人也是个识相的，当即让人去叫人。
    只要能让胡相看上，哪怕是做妾，也是好的。
    张伟坐在包间中，喝了不少酒。几位大人也来了。
    能够随身将皇后娘娘御赐之物带在身边的人，绝对不简单。这个人，一定要巴结。
    李大人也是在一旁恭维。
    “这叫得姑娘，怎么还没有来？”张伟语气不耐烦。
    忽然听见门口的动静，张伟笑了：“嘿嘿，来了，来了。”
    他摇摇晃晃起身，一把将门打开。正好看着一男子领着一曼妙的少女站在门口。
    张伟眼前一亮，当即喊了句：“好俊俏的小娘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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