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破甲箭

    “放！”
    就在北蛮重甲骑兵冲进一百五十步范围的瞬间，林维德猛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嗡——”
    数百张复合弓的弓弦，同时发出了一声如同龙吟般的震响。
    数百支黑色的三棱破甲箭，化作一片密集的乌云，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撕裂空气，朝着北蛮的冲锋阵列，覆盖了过去。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而又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在城墙上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北蛮重甲骑兵，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人仰马翻，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他们的胸甲上，纷纷爆出了一团团耀眼的火星。
    从表面上看，似乎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一些北蛮士兵，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个不起眼的小孔，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就这？
    跟挠痒痒似的。
    然而下一秒，他们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他们的胸腔内部，猛地爆发开来！
    “噗——”
    一名北蛮士兵，不敢相信地低下头，一大口混杂着碎片的鲜血，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棍，给硬生生地搅成了一团浆糊！
    “呃……”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力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沉重的身体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同样的情景，在北蛮冲锋阵列的最前方，不断地上演着。
    那些被破甲箭射中的士兵，初时都没有太大的反应，但不出三息，他们就会齐齐喷出一口血箭，然后悄无声息地死去。
    他们的死状，极其诡异。
    从外表看，只有一个小小的创口，但他们的内脏，却已经被那支在射入瞬间产生高速旋转的三棱箭矢，给彻底摧毁了！
    这是一种，从内部瓦解的、惨烈无比的死亡方式！
    “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是怎么死的？”
    “魔鬼！这是魔鬼的诅咒！”
    跟在后面的北蛮士兵，看到前面同伴的诡异死状，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这种杀人于无形的诡异攻击，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放！”
    林维德可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二轮箭雨，接踵而至。
    又是数百名北蛮骑兵，悄无声息地倒下。
    原本气势汹汹的五千人冲锋大阵，还没等接触到敌人，就已经被射得千疮百孔，阵型大乱。
    “稳住！都给我稳住！”
    北蛮的领军将领，声嘶力竭地嘶吼着，试图稳住军心。
    “他们没有箭了！冲过去，把他们撕碎！”
    他说的没错，神机营的弓箭手，只进行了两轮齐射，就停止了攻击。
    不是他们不想射了，而是因为这种破甲箭的造价极其昂贵，工艺复杂，苏温栀打造出来的第一批，数量并不多，必须用在刀刃上。
    看到对方停止了射箭，北蛮骑兵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重新鼓起了勇气，发疯似的朝着那道钢铁丛林冲了过去。
    “杀！”
    一名北蛮千夫长，一马当先，他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狠狠地砸向了一名站在最前方的陌刀手。
    他要用这个大周士兵的脑袋，来洗刷刚才的耻辱！
    那名陌刀手，面对势不可挡的冲击，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冷静地，将手中的陌刀，微微抬起了一个角度。
    “铛！”
    狼牙棒和陌刀的刀刃，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人仰马翻，也没有兵器断裂的声音。
    那名陌刀手，连同他手中的陌刀，就像是钉死在大地上的礁石，纹丝不动！
    反倒是那名冲锋而来的北蛮千夫长，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反震力，从对方的刀身上传来。
    他的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手中的狼牙棒，都差点脱手飞出。
    他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他借助马力发起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一个步兵，轻描淡写地就给挡住了？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刹那。
    那名陌刀手，动了。
    他双手握住刀柄，猛地向上一撩！
    “噗嗤！”
    锋利的刀刃，从下至上，划过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名北蛮千夫长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整个马头被硬生生地削了下来！
    失去战马的千夫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另一把陌刀，就已经从旁边，横着扫了过来。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整个上半身，就被扫飞了出去。
    这血腥的一幕，只是整个战场的一个缩影。
    当北蛮的重甲骑兵，真正撞上神机营的陌刀阵时，他们才绝望地发现，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他们引以为傲的冲击力，在对方那坚如磐石的阵型面前毫无作用。
    他们赖以生存的重甲，在对方那锋利的陌刀面前薄如蝉翼。
    陌刀阵，就像一台高效而又冷酷的绞肉机。
    任何冲上来的北蛮骑兵，都会在瞬间，被那一片片挥舞的刀光，连人带马斩成碎片。
    战场上，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碎裂声，不绝于耳。
    鲜血，染红了黑色的土地。
    这已经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碾压！
    城墙上，陈敬忠和一众将领，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像一群傻子一样，看着城下那支正在创造神迹的军队。
    “赢……赢了？”一名年轻的将军，喃喃自语。
    “好像……是赢了……”另一名将军，不确定地回答。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五千名北蛮最精锐的重甲骑兵，就这么……被一千人，给正面击溃了？
    这说出去，谁会信？
    萧容辞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在害怕，而是在激动！
    太强了！
    这支军队，实在是太强了！
    强到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支无敌之师，踏破北蛮王庭，为他荡平整个草原的景象！
    就在这时，战场上，那名领头的黑甲将军——林维德，一刀将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北蛮将领斩于马下。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陌刀，对着城墙的方向，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大周神机营，奉护国夫人之命，前来勤王！”
    “陛下！我们，来晚了！”
    声音，如同滚雷，传遍了整个战场，也清晰地传入了萧容辞和城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神机营！
    护国夫人！
    当这几个字，从林维德的口中吼出来的时候，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全部解开！
    城墙上，瞬间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是援军！是我们大周的援军！”
    “是护国夫人派来的兵！我们有救了！”
    “护国夫人千岁！陛下万岁！”
    那些被绝望笼罩了太久的士兵们，在这一刻，喜极而泣。
    他们跳着，叫着，拥抱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宣泄着心中的激动和狂喜。
    陈敬忠老将军，更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京城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我大周，有救了！”
    萧容辞站在一片欢腾之中，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的耳边，只回荡着那几个字。
    护国夫人……
    护国夫人……
    他的温栀……
    他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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