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下套子的暗财

    李昌武吓了一跳，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回头一看是李向阳，笑骂道：
    “你个兔崽子，咋咋呼呼的干啥？吓三叔一跳！”
    李向阳几步窜过去，一把抓住了三叔拿刀的手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水獭，就像是看着什么稀世珍宝。
    “三叔，爷爷，这玩意别杀！我有大用！”
    “啥大用？”李希传按着水獭，累得呼哧带喘，“除了这张皮值钱，肉那是腥得猫都不吃。向阳啊，你要是想吃肉，让你三叔给你整只野鸡去，这玩意真没法吃。”
    “不是吃，是养！”
    李向阳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那只水獭。
    刚刚脑子里的的那灵光一闪让他意识到，现在已经有了小棕熊常威，有了侦察兵兼刺客猞猁来财，还有抬头香来福。
    但是，唯独缺一个水里的好手！
    比小野猪优先级更高。
    水獭可是名副其实的“水中一霸”。
    它游泳速度极快，灵活性比鱼还高，而且聪明。
    如果能把它契约下来，就是一个天然的水下侦察兵！
    以后无论是冬捕，还是夏天在河里搞事情，有了这么个帮手，简直是如虎添翼。
    “养这玩意？”李昌武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向阳，你那地窨子，又没水。这玩意喜水并且野性难驯，还会咬人，你看它这条腿，就是跟别的公獭抢地盘咬瘸的。你看这身皮毛都花了，是个残次品。”
    李昌武指着水獭身上的伤口：“原本一张好水獭皮能卖个一百五，这张破皮子，拿到收购站顶天了能给八十块。你养它干啥？费鱼费力的。”
    “三叔，您别管了，我就看这小东西顺眼。”李向阳也不多解释，直接从怀里掏出十张大团结，直接塞进了李昌武手里。
    “这一百块钱您拿着，这水獭我买了。要活的。”
    李昌武一看钱，手像是被烫了一样，赶紧往回推：“你这孩子，寒碜三叔呢？一只破水獭，还要你钱？拿走拿走！赶紧拿走！”
    “三叔，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水獭虽然皮毛破了，但也是您费劲抓回来的。这钱不仅仅是买水獭，也是侄子的一点心意。
    这段时间您没少帮衬我家，又是借枪又是帮着说话的，您要是不收，这水獭我就不要了，您直接剥皮吧。”
    李向阳态度坚决，硬是把钱塞进了三叔的兜里。
    他现在手里有钱了，自然不能让真心对自己的亲戚吃亏。
    这一百块钱，比起一张残次品皮子，是只多不少，算是变相给三叔家补点家用。
    最主要的是这水獭对他有大用。
    李希传在一旁看着，松开了手，站起身，眼里露出一丝赞许。
    这大孙子，现在不仅有本事，办事也越来越敞亮。
    “行了老三，向阳给你你就拿着。孩子的一片心。”
    见老爷子发话，李昌武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钱，嘴里嘟囔着：
    “那行，三叔给你找个笼子装上，这玩意牙尖，别让它把你那骡车给啃了。”
    李向阳把骡车牵进院子，三叔找来一个原本装鸡的铁笼子，爷仨合力把那只还在炸毛的水獭塞了进去，扔到了车厢里。
    安置好“新成员”，李向阳跟着长辈进了屋。
    一进外屋地，一股热气夹杂着旱烟味扑面而来。
    “谁来了？咋咋呼呼的？”
    西屋的门帘一挑，奶奶陈秀琴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个针线笸箩，正在纳鞋底，那锥子在头发上蹭了蹭，抬眼一看是李向阳，原本还算平静的老脸瞬间拉得比长白山还长。
    “哼！”
    一声冷哼从陈秀琴鼻孔里喷出来，带着十二分的不待见。
    她连正眼都没瞧李向阳一下，也没问一句“吃了没”，直接抱着针线笸箩转身回了西屋，接着就是“砰”的一声，那门摔得震天响，连门框上的灰都被震下来一层。
    屋里的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李向阳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更是毫无波澜。
    对于这个偏心偏到胳肢窝的奶奶，他早就没了期待。
    在她眼里，只有陈金花那一家子才是亲人，自己这分出去的，就是外人，甚至是仇人。
    “向阳来了？快上炕！外头冷吧？”
    这时候，三婶许小芸听见动静，从东屋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她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咋回事了，赶紧笑着打圆场，拉着李向阳往东屋让。
    “三婶给倒热茶，还有刚炒的毛嗑，快来暖和暖和。”
    许小芸的热情和陈秀琴的冷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冷一热之间，把老李家这点分崩离析的亲情关系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向阳冲三婶笑了笑：“谢谢三婶，不冷，刚从县里回来，路过看看三叔和爷爷。”
    进了东屋，爷仨盘腿坐在热乎乎的火炕上。
    三婶端上来热茶和瓜子，就识趣地去灶坑烧火了，留给爷们说话的空间。
    李向阳喝了一口热茶，身子暖透了，这才开口说道：
    “爷爷，三叔，其实我今天来，除了水獭的事，还有个事想求您二位指点指点。”
    “啥事？跟三叔客气啥。”李昌武嗑着瓜子问道。
    “我觉得我有点‘偏科’。”李向阳苦笑了一声，
    “您看啊，我现在打枪还行，使刀也凑合。但在林子里混，光靠硬碰硬也不行啊。
    特别是冬天，那猎物都精，光靠两条腿追，累死也打不着多少。我想跟您二位学学下套子，还有那凿冰捕鱼的手艺。”
    听到这话，一直抽着烟袋锅子没说话的李希传，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老爷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用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老眼看着李向阳，点了点头：
    “向阳，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算是真正摸到猎人的门槛了。”
    老爷子盘了盘腿，摆出一副讲古的架势：“咱这里的猎人，分两派。一派是靠枪杆子说话，见啥打啥，威风是威风，但那是看天吃饭。天不好，兽不出来，你就得饿肚子。”
    “另一派，叫‘套户’。这套户啊，讲究的是个‘暗财’。”
    李希传指了指窗外的大山：“这枪是明火，响一声惊十里。可套子是暗财，那是哑巴说话。你在山里下了套子，那就是在山里开了银行。
    回家睡觉，套子在替你干活。刮风下雨不出门，套子还在替你干活。只要你套子下得好，下得准，山里的野牲口就是排着队往你家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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