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冰面薄，捕鱼难题

    第二天一早，四方屯的公鸡刚叫了头遍，断崖山下的地窨子里就已经有了动静。
    李向阳起了个大早，他先是把黑熊鞭，还有熊腰子，装进了一个袋子里。
    他可没忘昨天跟奇味斋商量好的事。
    收拾好这些，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早饭。
    他转身出了门。
    今天的计划是跟着爷爷和三叔学一下怎么下套子，怎么下网捕鱼。
    大丰河是流经四方屯和秀水屯之间的一条大河，河边那条土路是进出屯子去往县城的必经之路。
    奇味斋的唐三来的时候也不怕错过。
    “小涛，整利索没？出发了！”李向阳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
    “哥，来了！”
    李向涛那如洪钟般的声音立马回应道。
    穿着厚实的羊皮袄，手里拎着两个大号的柳条筐，精神抖擞地冲了出来。
    “哥，能抓着大鱼不？”李向涛一脸期待，对于吃，他永远有着最朴素的热情。
    “只要‘鬼脚七’给力，今天咱就能吃上！”李向阳笑着拍了拍旁边水獭鬼脚七。
    此时的“全家桶”阵容可以说是相当豪华。
    猎犬来福作为侦察兵，早就在雪地里撒欢了，它鼻子灵，负责警戒四周。
    小棕熊常威虽然个头也不小，但自从昨天被水獭吼了一嗓子后，就有点发怵，此刻正缩着脖子跟在李向涛屁股后面。
    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作为今天的主力军，“鬼脚七”正跟在李向阳身边。
    契约后体质增强，虽然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的，但在水里应该是不耽误事了。
    “大舅！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抓鱼！”
    就在李向阳给二蛋套好骡车，准备赶车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裹得像个圆滚滚的棉花包，从地窨子里冲了出来。
    晚晚头上戴着那顶小猞猁皮做的帽子，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一只手抱着来財，另一只手死死拽着李向阳的衣角不撒手。
    苏云霞跟在后面，无奈地笑道：
    “这孩子，听说你要去河边，天没亮就醒了，非要跟着。”
    李向阳看着外甥女那期盼的眼神，心都化了，哪还忍心拒绝。
    他一把将晚晚抱起来，放在铺满厚草垫的车厢里，用大被子给她围了个严实。
    “行！带你去！不过到了河边得听话，不许往冰上跑，让你小舅看着你。”
    “嗯！晚晚听话！”小丫头高兴得直拍手。
    “驾！”
    李向阳一甩鞭子，二蛋打了个响鼻，拉着这辆载满了人和动物的“房车”，吱吱嘎嘎地向着屯子东头跑去。
    到了屯子东头的大路口，远远地就看见两道身影正站在那儿抽烟。
    正是爷爷李希传和三叔李昌武。
    爷俩也是全副武装，身边放着成捆的渔网、冰镩子、还有几个用来穿网的长木杆。
    “爷！三叔！”李向阳跳下车，热络地打着招呼。
    “你小子，倒是准时。”李希传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笑眯眯地看着大孙子，“走，今个天不错，没风，是个打鱼的好日子。”
    李昌武正要把渔具往车上搬，一探头看见车厢里的景象，顿时愣住了。
    “豁！向阳，你这是要把家底都搬出来啊？”李昌武指着缩在角落里的常威，又指了指水獭，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熊瞎子崽子带出来也就算了，这水獭……咋也带着？不怕跑了？”
    昨天他可是亲眼看见这水獭有多凶，那是连网都敢咬破的主。
    李向阳神秘一笑，吹了个口哨。
    “鬼脚七，出来见见长辈。”
    在李昌武和李希传震惊的目光中，那只昨天还龇牙咧嘴、野性难驯的水獭，竟然温顺地钻了出来。
    它虽然瘸着一条腿，但动作依然灵活，直立起上身，两只前爪像模像样地搭在一起，冲着爷俩叫了一声：“嘤~”
    那模样，哪还有半点野兽的凶性，简直比猫还乖巧。
    “这……这就驯服了？”李昌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冰镩子差点砸脚面上，“向阳，你给它灌迷魂汤了？”
    李希传也是啧啧称奇，围着鬼脚七转了两圈，伸手想摸又不敢摸：
    “神了！真是神了！老猎人都说这水獭最记仇，没想到让你一晚上就给收拾得服服帖帖。向阳啊，你这身驯兽的本事，怕是比你那枪法还邪乎。”
    李向阳也没多解释，只是嘿嘿一笑：
    “这就是缘分，它知道我是救它命的人。爷，三叔，赶紧上车吧，咱们去河边，今天能不能爆网，全指望这小东西了。”
    爷仨加上一车的小动物，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大丰河畔。
    此时已经是阳历11月初，大丰河虽然封了冻，但因为这几天气温忽高忽低，加上前两天刚下过大雪覆盖了冰面，导致冰层的厚度并不均匀。
    李向阳站在岸边，看着眼前这条宽约二十多米的大河。
    河面上覆盖着皑皑白雪，只有几处水流湍急的地方还冒着黑色的水气。
    “这冰……有点薄啊。”李昌武拿着冰镩子，在岸边试探性地凿了几下。
    “咔嚓”一声，才凿了两下，冰面就透了，浑浊的河水咕嘟咕嘟冒了上来。
    “也就一两公分厚。”李昌武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这冰还得再冻个十来天才能走人。现在人上去，一脚一个窟窿。”
    李向阳赶紧回头嘱咐正在哄晚晚下车的李向涛：“小涛！你看着晚晚，千万别让她靠近河边！听见没！”
    “哥，你放心！”李向涛瓮声瓮气的说道。
    李希传背着手，沿着河岸走了几步，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冰面说道：
    “向阳，看那边，冰底下有白点，那是鱼吐的气泡冻住留下的痕迹。那一块气泡密集，说明底下是个鱼窝子，鱼不少。”
    这就是老猎人的经验，不用下水，光看冰面就知道货在哪。
    “鱼是有，但这网咋下啊？”李昌武犯了难。
    传统的冬捕下网，叫“冰下穿杆”。
    需要在冰面上每隔一段距离打一个冰眼，然后用长长的木杆带着引绳，从冰层下面穿过去。
    人得跟着木杆在冰面上走，还得用钩子在下一个冰眼把杆子钩住，以此类推，把几十米长的大网带进水里。
    这活必须得人上冰操作。
    可现在冰层薄得跟纸似的，别说站人了，扔块大石头都能砸穿。
    “要不再等半个月？”李昌武叹了口气，有点不甘心。
    “不用等。”
    李向阳拍了拍趴在自己肩膀上的鬼脚七，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人上不去，咱们有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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