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 顾氏被禁

    顾氏是在第二天一早，冲到正院的。
    王芷馨是刻意撤掉了一些她的人，才让顾氏得逞。
    她不可能让顾氏一直不见谢云，如今顾氏已经慌了。
    便是要在她特别惊慌的时候去见谢云，才不会发现谢云的可疑之处。
    与其一直防着，不如先解决了顾氏这个隐患。
    她之所以一直在安国公府这么嚣张，不过就是仗着这许多年来谢临城对她的偏爱。
    王芷馨想看看，如果没有了谢临城那明目张胆的宠爱，顾氏还能做成点什么。
    这几日她已经紧锣密鼓的安排换掉了府里许多顾氏的人。
    库房，采买，还有几个庄子的管事，曾经被顾氏提拔起来的人，她已经在着手处理了。
    所以顾氏才会这么慌张。
    顾氏进了卧室，见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谢云，便开始哭。
    豆大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朝下滚，不得不说，能得谢临城的偏爱，这顾氏也是有资本的。
    谢云缓缓的挣开眼睛。
    看了一眼顾氏，“你来了。”谢云哑声说道。“怎么？最近不去那些豪门贵胄的贵妇邀约了吗？所以才有空来看看我？”
    谢云这话算是戳了顾氏的心窝子了。
    她顿时脸色发白，就连哭都有点忘记了，眼泪更是被生生的憋了回去。
    “夫君怎么会如此说？”顾氏顿时跪在了谢云的床边，跪着膝行了两步挪到了谢云的身侧，她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谢云的手，却被谢云蹙眉给避开了。
    “别抓着我了。”谢云不耐的说道，“大夫说不让我乱动，我这半边身子疼的厉害，你若是再抓着，我更难受了！”
    顾氏的脸色更白，“夫君，如今你是连碰都不让妾身碰了吗？”
    “让你碰？”谢云冷笑了一下，骤然抬手推了顾氏一把，直接将顾氏推翻在了地上，“我躺在雪地里生死不明的时候，你为了一个可笑的虚名在些不相干的人府上做客，我是被那个我冷落了将近二十年的女人背回来的，而你呢？你可真是太关心我了。我竟然是不知道我的命还不如你在外面那点可笑的虚荣重！”
    满院的丫鬟婆子垂手站着，没一个敢出声。
    “不是这样的！”顾氏的心慌的要命。
    她浑身冰冷。
    所以谢临城这是厌弃了她吗？
    他一直都说喜欢她的率直，不喜欢王芷馨那样故作深沉的世家女。
    王芷馨做什么都喜欢端着，不如她这般真性情。
    是他说会为自己谋划，将来会让她成为真正的嫡夫人。
    也不是她不出去找人，而是王芷馨那个贱人瞒住了国公爷翻车的消息啊！
    “夫君，不怪我啊。要怪就怪王芷馨！”顾氏顿时哭了出来，“是她封锁了消息，不让妾身知道您在外面翻了车！”
    “呵呵，你还怪上她了！”谢云冷笑道，“我身为安国公，我在外遇难，难道要宣扬的满京城都是？这是什么好事？她对外瞒住我的消息难道不对吗？你若是真的有心，又怎么会不知道我的状况，你若真的担心我，不会去问我身边的人？你觉得他们会放着你？”
    “罢了罢了。”谢云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我想静静。”他招来了身边的一个侍卫，“让顾姨娘出去。”
    侍卫得令，不由分说的拽起了顾氏，将她直接扔了出去。
    王芷馨披衣出来，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了。
    她还病着，脸色苍白，裹着厚厚的斗篷，手里捧着一盏热茶，闻言只轻轻吹了吹浮沫，头都没抬。
    "这就被扔出来了？"
    顾氏一噎。
    "你说我封锁了国公爷出事的消息？"王芷馨抬起眼，声音平平，语速慢慢，"那我倒要问问你——国公爷出事那夜，你在哪儿？还有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我们国公府？你可知道若是被敌人先找到国公爷是什么后果吗？"
    "我、我在侍郎夫人府上赴宴……"
    "哦，赴宴。"王芷馨点点头，"国公爷生死未卜，满府的人冒雪寻了一夜，你赴宴。第二日寻回来了，你在回帖子。第三日，你在收年礼的单子。你得国公爷宠爱多年，你若是真有心，怎么会打听不到国公爷的消息。"
    她每说一句，顾氏的脸就白一分。
    "妹妹，"王芷馨忽然换了称呼，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你不是输给了我。你是输给了你自己的算盘——你的算盘珠子，从来就没打在国公爷身上过。你算的从来都是你自己。"
    顾氏浑身发抖，还想再嚷，王芷馨却已经站起身。
    "从今日起，你院里的份例，按姨娘的规矩走。对牌交出来，你屋里的人，我换一半。"她拢了拢斗篷，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氏，忽然又俯低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道：
    "还有——妹妹这些年，夜里睡得可还安稳？"
    顾氏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等她回过神，王芷馨已经进了屋，帘子落下，隔出一整个冬天的距离。
    顾氏站在院子里，雪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她心底最深、最见不得光的地方——
    二十年前那个雪夜，那个被她的婢女扔出去的小东西！
    难道王芷馨看破了什么？
    不，不可能。那件事天衣无缝，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
    她几乎是逃回自己院子的。
    从这天起，顾氏病倒了。
    正院里，王芷馨听完下人的回报，只淡淡说了一句"知道了"。
    她靠在引枕上，望着帐顶。
    不怕你猜。
    就怕你不猜——你越是疑神疑鬼，就越不敢去碰那个秘密。
    而这，正是她要的。
    ……
    再过了半个月，宫中传出旨意。
    北地五州雪灾，已经连续下了半个月不停，许多地方的路都封了。
    各地上报，已经有人冻死了，还有北地多畜牧，许多牲口都被捆在风雪之中，若是朝廷再不出手，会冻死更多的牲口。
    太子明景瑞请旨亲赴北地赈灾，陛下准了，命即日启程。
    随行的名单里，除了户部和太医院的人，还有两个名字——
    王云泽，以太子表兄、王家嫡子的身份随行参赞。
    以及，安宁郡主明珠。
    旨意里给明珠的理由冠冕堂皇：郡主医术通神，随军充任赈灾医官。
    满朝文武都只当是昭文亲王府又得了体面。
    只有明珠自己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去。
    ……
    几日之前她就起了一卦。
    虽然北方五地的蝗灾是被及时的接触了，但是今冬的大雪灾还是如约而至，且如果处理不当，则会对皇城的气运还是会造成一些不可挽回的损失。
    而且卦象显示，若是想弥补这样的损失，必须有皇族之人去赈灾。而这去赈灾的皇族会遭遇到意外。
    明恒回到告诉明珠，这次赈灾陛下属意让太子前往。
    毕竟太子才刚刚被册立，也需要在民间的威望。
    所以明珠就明白了为何卦象会显示这次的事情为什么会与皇城的气运相连了。
    动太子，就是要掀大盛朝的天。而太子身上背负的则是大盛朝未来的气运。
    她把卦象告诉了明恒。
    "哥，这次我跟太子去北地。"
    明恒盯着那张卦纸，眉头拧了半晌："我同你换。你去坐镇京城，我去北地。"
    "不行。"明珠摇头，"卦象里，杀机在北，根子却在京城。太子一离京，牛鬼蛇神必定要在京中探头——苏轻语在誉王府，谢家刚换了天，北地这边一动，京城那边就得有人压阵。"
    她看着明恒，一字一句："你留下。谢十七也留下。京城，是咱们的根本，一步都不能乱。"
    "那你——"
    "我会让皇伯父调拨一批潜龙卫保护我，而且我有灵符，还有随行的半个太医院的人。"明珠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所以我去才是最稳妥的。"
    明恒沉默了很久，最终抬手，用力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每日一封信。"他说，"少一封，我就带着谢十七过去找你。"
    ……
    出发前一晚，谢十七在明珠院子外站了半个时辰。
    郡主不让他去。
    他说不出"求"字，只能站着，像一根钉在地里的桩子。
    明珠出来，把一件东西塞进他手里——是她亲手绘的一沓护身符，每一张都灌了灵力。
    "京城交给你一半，我哥交给你一半。"她仰头看他，"武举的功课不许落下。等我回来，你要是没长进——"
    她晃了晃拳头。
    谢十七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忽然单膝跪了下去。
    "郡主。"他的声音低哑，“平安归来，属下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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