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原创女主甄芙6

    行礼告退后，甄芙从孔氏与甄逸的院子离开了，准备回到自己房间。一路跟随的赵嬷嬷却脸色难看至极。无需多言，甄芙也清楚，赵嬷嬷的不悦，是因为心疼她受了委屈。
    甄芙缓下脚步，让身旁的赵嬷嬷与她靠得更近了些。她压低声音说道：“嬷嬷不必如此拘谨。等到下月初，咱们便要搬到老太太的院子里去了。七郎年幼，阿母自然该多费心照料才是。”
    此次甄芙出来请安，身边除了赵嬷嬷外，并未带其他女婢，因此二人敢说起这些体己话。赵嬷嬷听了甄芙的话，先是下意识地朝四周扫了一眼，见无人靠近，才压低嗓音道：“女公子，这次您病了一场，和女君反倒生疏了许多。可女君是您的生母啊！哪有母亲不疼自己孩子的？您也该多去女君面前走动才是。这七郎君自出生起，就从未离开过女君的身边。他日日陪着女君，您却鲜少过去。我是真怕女公子受了委屈啊。”
    赵嬷嬷的一番话点醒了甄芙，甄芙总算明白这几日嬷嬷频频催促她去请安的缘由。甄芙微微一顿，平静地回道：“父亲身子不好，母亲需得照顾他；七郎年幼，也离不开母亲。我若贸然过去，她未必顾得上我。况且，正如我方才所说，下月初我们便要搬去老太太和老太爷那里住了。有老太爷照应着，谁又能怠慢了我？”
    赵嬷嬷听完甄芙的话，默然片刻，方缓缓开口：“女公子素来聪慧，有自己的打算，我心里自然是欢喜的。只是在这般世家大族中，若是无人照应，日子过得怕是会像三娘子那般艰难。”
    甄芙知她口中的“三娘子”，是指堂姊甄苁——二房庶出的女儿。三娘子因生母不得宠，在甄家几乎如同透明人一般，日子过得艰难又孤寂。赵嬷嬷今日提到她，显然也是在给甄芙敲响警钟。
    在这样的家族里，子女稀少尚还好，人人都是珍宝。可像甄家这般，子孙众多的情况下，若无依靠，想要安稳度日便难如登天。即便是做姑娘时还能勉强撑着，等到出嫁时，若无人助力，只怕也难觅一门好亲事。想到此处，甄芙不由得轻叹了一声。前路漫漫，甄芙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并不轻松。唯有讨得老太太与老太爷的欢心，才是长久之计。
    之后的日子里，甄芙每日都会前往孔氏的院子里请安。日子平淡无奇，除了甄逸的身体日渐好转之外，并未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甄逸身为官身，仍挂着上蔡令的职衔，如今身体恢复如初，自然要重回上蔡赴任。
    这几日，家中一片忙碌，上下都在为这趟行程做准备。孔氏作为他的妻子，自然也要随行前往上蔡。他们计划带上长子、次子，以及庶出的六女和她们的姨娘。
    至于甄芙——早些时候，孔氏便与老太太、老爷子商议妥当，留下甄芙在家中尽孝。
    这一日，甄芙如往常般来向孔氏请安。孔氏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和却疏离地说道：“芙儿，你父亲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决定近日启程回上蔡。我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去。你那些兄姊们也都随你父亲去上蔡。上蔡那边苦寒，你才大病初愈，我实在不忍心让你跟着去受苦。所以，你便留在家中，替你大父大母尽孝吧。”
    说罢，孔氏并没有再多看甄芙一眼，而是低头继续翻看着铺子里的账本，似乎刚才的话不过是随意一提。甄芙静静抬眼望向孔氏，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甚至话语中流露出的也不是对女儿的不舍，而是一种漠然的安排。
    甄芙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凉意。这些日子以来，她每日按时请安，从未懈怠，对孔氏夫妻也算恪守礼数，可孔氏对她，似乎仅仅维持着表面的情分。如今全家即将离开，却把一个年仅三岁的女孩单独留下，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若真是一个三岁小儿。只怕会哭闹不止。
    甄芙心中涌上阵阵寒意，但她也知道如今的环境是身在世家。这世家之中，什么最重要？当然是脸面。深知面子功夫的重要性，即便内心再如何难受，外表也不能失了分寸。
    甄芙缓缓起身，对着孔氏行了一礼，声音平稳而恭敬：“全凭母亲安排。”听到这句话，孔氏终于放下手中的账本，转过头来看了甄芙一眼。见甄芙脸上并未流露出抗拒或不满，孔氏微微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
    随后，孔氏又叮嘱道：“你在家中一定要孝顺你大父大母，莫要给大伯母和六婶母添麻烦。”甄芙听着孔氏冷淡的话语，心头更是增添了几分疏离。
    然而，甄芙不想在此刻与孔氏多费唇舌，只是低声应道：“是。”孔氏见甄芙依旧如此顺从，心中更加满意，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甄芙早已不愿在这冰冷的院子中多待片刻，顺势告退出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踏入房门后，年岁最长的婢女翠玉便迎了上来。她笑意盈盈地为甄芙解开披风，口中却不忘数落身旁伺候的小丫鬟阿瑶：“这般大的雪，你怎么就带着女公子从女君的院子回来了？难道不知等雪停了再走吗？若女公子因此受寒染病，赵嬷嬷必定又要动板子。”
    说到这儿，翠玉斜眼剜向阿瑶，目光似刀锋般凌厉。阿瑶被吓得打了个哆嗦，低垂着头不敢吭声。另一名贴身婢女阿玲见状，悄无声息地上前一步，将阿瑶护在身后，为她遮挡翠玉的锋芒。
    翠玉看在眼里，心中虽有些不满阿瑶的“不中用”，但她并未发作，反倒转过头对甄芙柔声说道：“这样大的雪，女公子怎么就回来了？为何不在女君院子里用膳？”这话听在耳中，倒像是关切，但其中夹杂的埋怨之意，甄芙自是听得明明白白。
    然而，丫鬟们之间的暗流涌动早已落入甄芙的眼底。可甄芙并未插手干预——毕竟，她是甄家的嫡小姐，这些能在身边伺候的人，皆非寻常家奴之辈，背后各有倚仗，甚至牵涉世家奴仆之间的派系之复杂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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