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26

    就连向来心机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嘉嫔金玉妍，听到消息后也按捺不住怒火，在殿内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金玉妍猛地停下脚步，拉住身边的侍女贞姝，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愤懑：“这算什么？富察琅嬅这个蠢货，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此抬举小乌拉那拉氏。她也不怕养虎为患吗？先前我还以为，这小乌拉那拉氏入宫，最多就是个庶妃，那样低贱的位分，根本不值得本宫多费心思。可谁能想到，她一入宫就是嫔位，与本宫平起平坐！”
    金玉妍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本宫当年拼死生下皇四子永珹，才换来一个嫔位，熬了这么久才稳住地位。她倒好，凭着姐姐如懿的脸面，还有皇上的一时新鲜，就得了这般优待！更可笑的是皇后，不知脑子被什么糊住了，竟然主动把敌人抬得这么高，给了贵妃份例，简直是疯魔了！这不是明着给乌拉那拉氏添助力吗？”
    贞姝站在一旁，心中清楚长春宫的旨意已下，木已成舟，自家主子再怎么发脾气，也改变不了皇后的决定，只能轻声劝诫：“主儿息怒，您无需这般担忧。娴贵妃如懿本就蠢笨，做事直来直去，没什么城府，想来她这个妹妹青梅，也聪明不到哪里去。主儿若是心里有气，等将来珍嫔入了宫，有的是机会慢慢收拾她，犯不着为了这点事气坏了身子。”
    金玉妍自然知道贞姝说得有理，可心中那股火气却憋得难受，像是堵在嗓子眼里，不发泄出来实在不痛快，她甚至怕自己再这么气下去，会伤了身子。
    就在金玉妍抬眼四处打量，想找件瓷器砸了泄愤的时候，目光忽然落在了门口——一个穿着粗布宫女服、眉眼竟与如懿有几分相似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路过，正是她宫里的宫女魏嬿婉。
    金玉妍眉头一挑，心中的怒火瞬间有了宣泄口，当即高声呵斥道：“樱儿！你这贱婢，不在殿内伺候，又跑到哪里偷懒去了？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主子！”
    魏嬿婉被这声呵斥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地磕头，声音带着颤抖：“主儿饶命！奴婢没有偷懒，只是去内务府取您要的丝线，刚回来就被您撞见了……”
    可金玉妍根本不听她辩解，抬手就将桌上的茶碗砸了过去，茶碗擦着魏嬿婉的脸颊飞过，摔在地上碎成了片，滚烫的茶水溅到她的手上，传来一阵灼痛，她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死死低着头，任由金玉妍发泄怒火。
    贞姝见金玉妍把怒火转移到了魏嬿婉身上，不再揪着皇后的旨意不放，暗自松了一口气。她悄悄退到一旁，心中毫无波澜：至于魏嬿婉，不过是个身份低贱的奴婢，既无背景又无宠爱，主子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谁又会真的管她的死活呢？
    长春宫的旨意如长了翅膀般传遍后宫，“珍嫔未入宫便享贵妃份例”的消息，像一根细针，扎得诸位旧人心里又酸又涩，竟无一人能舒展眉头。
    最是心酸的，当属纯妃苏绿筠。她自潜邸便跟着乾隆，一路从格格熬到妃位，为皇上诞下皇三子永璋、皇四女锦妍，勤勤恳恳伺候多年，如今也只是个妃位，份例规制皆按妃级来，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的恩宠。
    可那乌拉那拉氏青梅，不过是个刚选秀中选的新人，尚未踏入宫门半步，竟能得皇上与皇后双重青睐，直接享用贵妃份例——这让她这个生儿育女、操劳半生的旧人，如何能不心寒？
    苏绿筠端着手中的茶盏，指尖冰凉，茶雾氤氲了她的眉眼，她却久久未喝一口，只是低低苦笑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人与人之间，终究是比不得的。”
    从前，苏绿筠知道自己在皇上心中，不如娴贵妃如懿那般有分量，皇上对如懿的偏爱，是后宫众人有目共睹的；如今看来，往后在皇上心中，她怕是连刚入宫的珍嫔都比不上了。
    她自己不得宠倒也罢了，可她的孩子们不能落于人后。苏绿筠想到平日里皇上看永璋的眼神，总带着几分不耐与嫌弃，动辄便说永璋蠢笨木讷，不如曾经养在娴贵妃膝下的皇长子永璜聪慧机敏。
    每每念及此，苏绿筠的心就像被揪紧了一般疼，下意识地紧紧攥住手心，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皮肉，划出几道弯月形的血痕，刺痛感传来，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得这疼痛能稍稍缓解心中的憋闷。
    片刻后，苏绿筠又像是认命般，缓缓松开手，看着手心的血痕，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力与怅然。
    一旁的贴身侍女可心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不忍，连忙上前轻声劝慰：“主儿，您别太伤怀了。您还有三阿哥和四公主呢，这才是您最坚实的依靠。那珍嫔还没进宫，到底能不能长久得宠，谁也说不准。等她进了宫，主儿再慢慢观察，若是她真能得皇上长久喜爱，且好相处。咱们再与她交好也不迟；若是只是一时新鲜，主儿更不必放在心上。”
    苏绿筠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本宫明白的，她是上三旗的贵女。又是后族出身，身份自然贵重。本宫……本宫是民人，不是旗人。“说到这里苏绿筠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茶汤晃了晃，溅出几滴在桌面上，像她忍不住落下的泪。
    可心见苏绿筠这般模样——眼眶泛红，指尖攥得发白，连唇角的苦笑都带着化不开的苦涩，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尽的委屈与怅然，顿时吓得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半步，想开口劝慰几句。
    可她本就不是聪慧伶俐的性子，平日里只会安安分分伺候主儿，嘴笨得很，此刻看着主儿这般伤心，满心都是焦急，话到了嘴边却绕了几圈，竟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只憋得脸颊发红，眼神里满是惶恐与无措，连手脚都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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