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收网，意外的因果

    贞观十五年冬，白雪皑皑。
    天色依旧阴沉，仿佛凝固的铅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李世民因身体初愈，今日只在两仪殿批阅奏章，并未安排大规模朝会。
    看似减少风险，实则将防卫范围缩小，也更容易被刺客摸清规律。
    两仪殿周围，明岗暗哨比平日多了数倍。李道宗与秦琼亲自坐镇，所有侍卫皆刀出鞘、箭上弦，神情肃穆。
    自从尉迟恭调往李孝恭麾下，京都警备的重任，自然落到秦琼身上。
    “来人，将任城王与秦将军召进来。”
    没一会儿，李道宗与秦琼两人一身甲胄，出现在李世民的御书房。
    “说吧，你们二人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朕？”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李道宗开口，将事情的缘由告诉李世民。
    “什么！！有高句丽刺客，要在最近几日刺杀朕？”
    李世民惊得下巴都掉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当然得知两人不会拿此事开玩笑，忍不住皱眉问：
    “你们从哪里得到消息，为何朕的百骑司，一点动静都没有。”
    “回陛下，据魏驸马所言，此情报由漠北的燕王传回长安。
    眼下还未确认消息的真伪，不管如何，小心无大错。”
    “佑儿传回的？”
    李世民不由得一阵恍惚，李佑似乎有三年都没有回长安。
    “李君羡呐，他干什么吃的，叫他滚进来见朕！！”
    秦琼连忙出言解释，“陛下，李统领被魏驸马调走，在长安城全力追查高句丽刺客下落。”
    “可有蛛丝马迹？？”
    “回陛下，据魏驸马所言，已经找到些蛛丝马迹。”
    李世民满意点头，“玉儿办事，朕甚为放心呐。”
    被便宜岳父念叨的魏叔玉，则与几名不良帅潜伏在一处民宅内。透过窗隙，紧紧盯着祆祠的动静。
    时间缓缓流逝。从清晨到午后，祆祠内外一片死寂，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驸马爷，他们会不会已经转移了？”李旭神情颇有些焦躁。他奉李君羡之命，带着一队百骑司好手在外围策应。
    魏叔玉摇摇头，目光锐利如隼：
    “他们在等。等宫门下钥前，守卫换防的那一刻，或者等陛下倦怠松懈的时机。
    越是沉寂，越是说明他们就在里面。猎豹在发动致命一击前，绝不会轻易暴露。”
    白胜满脸疑惑，“驸马爷，既然咱们摸清楚他们的巢穴，何不强攻下来？”
    “肤浅！！”
    魏叔玉低声斥责：
    “综合各方情报来看，高句丽贼人在长安潜伏大半年。本驸马没坐镇不良人，你们就惹出如此大的纰漏。
    强攻？万一他们挖有地道，到时候利用地道逃脱，想重新找到他们谈何容易啊。”
    话音刚落，李君羡兴冲冲走进来。
    “驸马爷，昨晚我们派人进去摸清楚，袄祠内的确有地道。为避免打草惊蛇，我们只是利用挖出的新土估算一番，地道的长度约莫八十步。”
    魏叔玉原本紧绷的脸上，总算舒缓不少。
    “很好，都安排人手盯着没？”
    “放心吧，保证让他们插翅难飞。”
    魏叔玉朝白胜叮嘱一句：“通知望楼，让他们的招子盯紧点。”
    申时刚过，天色开始变得昏暗。祆祠那扇破败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一头戴斗笠，身穿普通棉袍的男子闪身而出。
    他低着头步履匆匆，看似与寻常归家的百姓无异。但魏叔玉一眼就看出，此人步伐沉稳，绝对是个军中好手。
    “悄悄跟上他！别盯得太紧，可能有同伙接应。”
    几名盯梢暗探如鬼魅般融入街巷，悄无声息地跟上去。
    那斗笠男子极为警觉，在坊间曲折绕行，不时突然停下观察身后。
    但他显然低估不良人的跟踪能力，他的一举一动被盯得一清二楚。
    最终。
    他拐进西市附近一条嘈杂的胡同，钻进一家看似普通的邸店。
    “就是这里了！”
    负责跟踪的暗探回报，“贼人进去后，直接到二楼甲字三号房。房间里至少还有两人。”
    魏叔玉与李君羡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行动！”
    命令一下，埋伏在邸店周围的百骑司精锐，如同猎豹般扑出。
    一部分人封锁街道出入口，另一部分人直接破门而入，冲向二楼甲字三号房。
    “砰！”
    房门被猛地撞开。房间内，三名男子赫然在目！
    除刚才那名斗笠客，另外两人一人作商贾打扮，一人则穿着宫中低阶仆役的服饰！
    商贾打扮的男子见事情败露，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淬毒的短刃，扑向冲进来的百骑司士兵。
    至于那名宫中仆役，则迅速将一张小纸条塞入口中，企图吞下。
    “拿下，要活的！”百骑司队正大喝。
    狭小的房间内，顿时展开一场激烈的搏斗。高句丽死士果然悍勇，全然不顾自身，只求同归于尽。
    只是百骑司精锐亦非等闲，他们相互间不仅配合默契，更有甲胄傍身。
    刀光剑影间，三人很快便被制伏。吞纸的宫中仆役，被一记手刀砍在颈后晕死过去，纸条被强行抠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延康坊的废弃祆祠也被李旭亲自带人包围。
    经过仔细搜查，在祠内隐秘的地窖中，找到藏匿的强弓、弩箭、以及淬毒的兵刃。
    魏叔玉看着纸条里的内容，他不由得浑身剧烈一哆嗦，怎么都不敢相信所看到的一切。
    因果报应，诚不我欺呐！！
    “唰！！”
    魏叔玉抽出腰间的宝剑，寒光一闪而逝，宫中仆役的尸首两分。
    不仅如此，他还用剑将那奴役的脸，划得稀巴烂。
    李君羡满脸的不解，“驸马爷，你这......”
    魏叔玉笑得很戏谑，“李统领要瞧瞧纸条上的内容吗？”
    李君羡刚伸出手，却被魏叔玉接下来的一番话，吓得浑身的魂魄都被抽干一般。
    “呵呵......看过纸条内容，就不知道父皇会不会杀人灭口！”
    “额......”
    李君羡抹下额前的冷汗：“驸马爷放心，卑职什么都不知晓。”
    “走吧，随本驸马一同入宫，父皇只怕等得有些着急。”
    两仪殿内，炭火温暖如春。
    李世民看着被押解到殿前，已是遍体鳞伤却依旧眼神桀骜的两名高句丽死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一个渊盖苏文，好一个高句丽！”李世民的声音冰冷，带着滔天的怒意。
    “不敢正面交锋，竟行此卑劣暗杀之举，真当朕的宝剑不利吗？！”
    殿内众臣，包括闻讯赶来的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皆是冷汗涔涔。
    若非魏叔玉与李佑警醒，及时抓捕到高句丽刺客，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玉儿、道宗、叔宝，你们护驾有功，朕心甚慰！”
    “此乃臣等本分。”三人躬身应道。
    “将这些逆贼押下去，严加审讯，务必将他们在长安的所有巢穴连根拔起！”李世民挥挥手，侍卫将死士拖了下去。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后怕与震怒。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魏叔玉身上：“不是说有三名刺客嘛，莫非跑掉一名？”
    魏叔玉上前将纸条交给便宜岳父：
    “另外一名刺客，被小婿亲手斩杀。”
    话音刚落，李世民怒斥一声：
    “好胆...他们的手竟敢伸进皇宫，真当朕的大宝剑不锋利吗？”
    “父皇息怒，龙体要紧。”
    李君羡感到脊背一阵发凉，他幸亏忍住心底的好奇心。
    只是那纸条上写着什么，竟然让不动如山的陛下，暴跳如雷？？
    李世民深吸几口气，“玉儿，纸条上的内容，除了你还有何人看过？”
    “父皇放心，就小婿一个人看过。”
    李世民满意点头。想到身在漠北的李佑，他不由得感叹一句：
    “佑儿有你这样的兄弟，真是他的幸事啊。”
    说完他心中感到一阵害怕。倘若字条上的内容传开，只怕李佑的燕王之位难保。
    只是这里面，阴妃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玉儿…看来朕东征之期，也要提前了！”
    魏叔玉沉声劝道：
    “父皇，高句丽此举，恰说明其内心恐惧、色厉内荏。待南诏平定，南部隐患清除，我大唐天兵东征，必能一战而定辽东！”
    李世民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锐意进取的光芒。
    他望向殿外依旧飘落的雪花，仿佛看到未来席卷天下的烽火。
    “传朕旨意，犒赏此次有功将士。都退下吧，玉儿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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