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他正高兴着
锣鼓响起,沈汐拿起绣球,看准了顾栖迟的方向,用力朝他抛去。
绣球脱手的瞬间,底下黑压压的人头齐齐仰起,人群中数十道身影同时拔地而起。
离得最近的是一身江湖中人打扮的男子,他踩着旁人的肩,伸长了手臂去抓。
眼看指尖就要碰到,不知打哪伸来一支竹竿,将绣球轻轻往上一挑,脱离了他的手掌心。
谢燃的位置不占优势,不过选的武器可以很好弥补这一点。
他盯着直直下坠的绣球,掐准时机将手里的鞭子甩出去。
那么多天的练习起了作用,鞭子像有眼睛似的稳稳勾在绣球上。
就在这时,一只尾部缠了红缨的飞镖不知打哪射过来,目标是截断他的鞭子。
快靠近时,被一只长枪截了,枪头挡住飞镖,然后快速缠住了绣球底下的红绸穗子。
两人互不相让。
手拿长枪的男人看到了他的容颜,笑着调侃道:
“我说少年,这么年轻就不想努力了?”
他话音落下,一个匪里匪气的大汉蹿出来,飞起一脚将绣球往天上踹去。
长枪割断了穗子,谢燃的鞭子倒还稳稳当当地勾着。
那大汉定睛一看,才发现他这鞭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显然是为了抢绣球量身准备的。
他反应过来后一边去抢,一边痛心疾首:
“你这身手要是用到正处,几十年后怎么着也能封侯拜将,干嘛要跟我们抢呢。”
“就是,你这么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这个绣球就让给哥哥们。”
谢燃并不应话,他将鞭子往回一收,在半空中转身,把绣球往顾栖迟的方向抛去。
跟他抢绣球的几人皆是一愣。
他们以为这少年是给自己抢的,没想到是替人,怪不得他只用鞭子勾,却一直没碰。
愣神的工夫,顾栖迟稳稳接住了绣球,接着小心翼翼地把满身倒刺的鞭子拿开。
刚才接球的时候,这东西碰到了他的手,怪疼的。
顾栖迟举起绣球,在人群中跳起来,兴奋地朝楼上喊。
“沈汐姑娘,我接到了!”
沈汐双颊浮上一抹绯红,抿着唇笑得羞涩。
忠勇侯也在笑,他挥了挥手,一队官兵下去,为顾栖迟开了条道出来。
他这会儿满心都是赶紧去见沈汐,抱着绣球,朝谢燃和暖暖挥挥手,然后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
谢燃没留意他,他看着刚才那个和自己抢绣球的男人,心中有种预感极其强烈。
这人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即使穿着寻常百姓的粗麻布衣,也难掩身上匪气,怕不是城外哪座山头的响马偷偷溜进城。
待他回过神,顾栖迟已经走好一会儿了。
“哥哥,我们现在干嘛去呀?”
谢燃收起鞭子,弯腰把暖暖抱起来,脚尖一点,跃上墙壁。
“先回去,晚上去城外剿匪。”
这里的土匪居然嚣张到敢进城抢忠勇侯千金的绣球,还和他交上了手,甚至还劝他去封侯拜将。
在谢燃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暖暖不知道剿匪是什么,她也没问,因为她关心的是其他事。
“我们不管哥哥了吗?他要去干什么呀?还回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谢燃停下来,转头看了眼绣楼的方向。
楼上的人已经全部下去了,顾栖迟也没见着踪影,应该是被带进了侯府里。
他想,他此刻抱得美人归,肯定开心坏了。
于是他便对暖暖道:“不用管他,他估计也没空搭理我们,先去剿匪要紧。”
“哦哦!”
小姑娘回想了一下哥哥临走前灿烂的笑容,觉得也是。
*
此时的顾栖迟已经被带到了侯府。
他被簇拥着走进去,小厮砰一声将厚重的府门关上。
顾栖迟站在前厅,手上还抱着那个绣球,目光扫过周围的下人,隐约感觉有点不对劲。
“沈汐姑娘呢?”
忠勇侯满脸喜色地走出来,不仅不计前嫌,还对他十分热情。
“顾先生,先前的事都是误会,以后你我就是一家人了。”
顾栖迟看了他一眼,没有应声。
他对忠勇侯非常有偏见,这个偏见已经大到他连虚与委蛇两句都不愿意了。
他问:“沈汐姑娘在哪,为什么没出来?”
忠勇侯丝毫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感到任何不悦,他笑呵呵地说:
“先生对我家小女果然是一片痴心,既然你们情投意合,我也就放心了。”
说完,他转身对着一个小厮道:“还不快去把小姐请出来。”
小厮应了声是,紧接着便离开了。
顾栖迟就在前厅里站着等,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小厮领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身穿粉裙,手拿团扇遮面,看不清楚样貌。
尽管如此,顾栖迟还是一眼认出,这人压根就不是沈汐。
这身材分明是大小姐沈玉容啊。
他后退了一步,转头看向刚进来时的大门,见门死死闭着,心里更慌了。
“你把她带出来干嘛?”
忠勇侯见他一脸惊慌,语气平和地开口。
“容儿这几日不知为何生了怪病,容貌有些受损,所以才以扇子遮面,顾先生若是能帮她看看,那就再好不过了。”
青天白日的,无风也不冷,顾栖迟却感觉浑身凉飕飕的。
他连忙摇头:“不对,我娶的是沈汐,你先把她叫出来,等我俩定了亲后,我再给你大女儿治病。”
他此时还心存一点侥幸,若是忠勇侯用沈汐来威胁他给沈玉容治病,那都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事不如愿,忠勇侯的话打破了他的最后幻想。
“顾先生,你该与容儿定亲才对。汐儿身份低微,只能为妾,挑一个合适的日子抬到你府上即可。”
听到他的话,顾栖迟感觉脑子里轰一声,有惊雷劈下来了。
他愣在原地站了许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接的是沈汐的绣球,怎么就跟你大女儿有关系了?”
忠勇侯早就猜到他要问这个问题,并不意外,一脸自然地答:
“我在绣楼上已经说过了,容儿与汐儿是姐妹同嫁,只不过容儿生了怪病,这才叫汐儿抛的。”
说完,他顿了顿,声音微微沉下去,明显带上了几分威胁之意。
“难道说顾先生想要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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