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苏晏的另一面！

    刘誉见到这一幕，当即暗骂了一句。
    没料到北戎人的反应这么迅速。
    刘誉一夹马腹，赤兔马向前冲出几步。
    他拔出腰间无涯剑，大声吼道：
    “秦琼和本王组织大军有序向着狼居胥山的方向撤离，汉升，你率领陷阵军冲杀一轮。
    一轮结束以后，根据战场态势，可以西进前往狼居胥山会和，也可以一路南下返回燕云境内。”
    “得令！”黄忠大吼一声，直接调转马头。
    “陷阵军，随本将冲杀！”
    “杀！杀！杀！”
    陷阵军齐齐转向，迎着冲来的北戎大军杀去。
    皇都城墙之上。
    北戎皇帝完颜天怜盯着远处的战场，手掌拍在城砖上。
    “既然上庸城已经被我大戎儿郎拿下，立刻传朕旨意，留下十万兵马围剿燕王刘誉，其余我大戎所有儿郎立刻南下，全线进攻燕云十六州！”
    “诺！”
    城墙上的北戎将领纷纷拱手，一个个快步走下城楼，开始调集本部兵马，准备去燕云干一票大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
    燕云和北戎之间的战争越发激烈，燕云几乎全线皆敌。
    所有的州府都遭遇了北戎士兵的进攻，战况胶着。
    大昭，京都，燕王府。
    燕王府内透着肃杀。
    燕王妃苏晏得到上庸陷落、燕云危机的消息后，直接下令赵云将府中八百亲卫全部调集起来。
    所有人甲胄兵刃不离身。
    她准备随时驰援燕云，和丈夫并肩作战。
    不过在那之前，这位平时看似温良的燕王妃，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王妃殿下，根据锦衣卫调查得到的消息，上庸失利基本可以确定是因为粮草的原因了。
    不过目前胡广信及其一众党羽依旧嘴硬，拒不认罪，而且他们用在粮草上的毒很隐秘，我们很难得到实质性的证据。”
    魏忠贤躬身汇报道。
    苏晏闻言，脸冷了下来。
    得想办法撬开这些人的嘴。
    “现在胡广信被关在哪里？”
    “锦衣卫诏狱。”
    “带本王妃去！”魏忠贤立刻弯腰引路。
    苏晏大步迈出正堂，门外冷风吹过，卷起她大红色的披风。
    院子里，八百亲卫已经列阵完毕。
    赵云按着剑柄，站在最前方，银甲反射着冷光。
    苏晏扫过这些士兵。
    胡广信这帮人敢在粮草上动手脚，背后牵扯的利益网绝对不小。
    如果不把这颗毒瘤挖出来，就算她带兵去了前线，后背也随时可能被人捅刀子。
    “赵云，守好王府，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生事，格杀勿论。”苏晏丢下一句话。
    “末将遵命！”赵云抱拳。
    苏晏跟着魏忠贤走出王府大门。
    几匹快马早已备好。
    她翻身上马，一抖缰绳，朝着锦衣卫诏狱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踩在青石板街道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京都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街边的商铺大多大门紧闭。
    上庸陷落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整个京都透着一股不安的压抑。
    苏晏抓紧缰绳。
    胡广信骨头硬？
    那就一寸寸敲碎。
    只要拿到口供，就能把朝堂上那些主和派和暗中捣鬼的人一网打尽。
    诏狱位于京都的地下。
    苏晏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门口的锦衣卫，大步走下石阶。
    通道两侧的火把跳动着昏黄的光。
    气味里全是血腥味和霉味。
    魏忠贤跟在侧后方，压低声音：
    “王妃，胡广信被关在最底层的天字号牢房。
    这东西嘴里一直喊着冤枉，说这是陷害。”
    苏晏冷笑一声。
    冤枉？
    前线的将士因为粮草断绝在拼命，他在后方喊冤枉。
    “把刑具都准备好，本王妃今天有的是时间陪他玩。”
    “是。”
    同一时间，北戎皇都城外。
    黄忠率领的陷阵军已经和北戎骑兵撞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试探，直接就是刀刀见血的肉搏。
    “杀！”
    黄忠一马当先，手中的大刀抡成一个半圆，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北戎骑兵连人带马劈翻在地。
    鲜血溅在他的铁甲上。
    他看都没看一眼，大刀顺势横扫，又斩断了旁边一匹战马的前腿。
    战马惨嘶着栽倒，马背上的北戎士兵被甩飞出去，还没落地，就被后面跟上来的陷阵军长矛刺穿了胸膛。
    陷阵军的士兵个个如同出闸的猛虎，他们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致命的突刺和劈砍。
    北戎骑兵的冲锋势头竟然被这支步兵遏制住了。
    黄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得把这帮北戎狗打疼，打怕，王爷那边才能安全撤离。
    他抬头看了一眼北戎皇都的方向。
    城门大开，黑压压的北戎骑兵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数量太多了。
    十万大军，不是开玩笑的。
    黄忠大吼：
    “保持阵型，不要恋战，边打边退！”
    陷阵军立刻变阵，盾牌手顶在最前面，长矛手从盾牌的缝隙中不断刺出，整个军阵就像一只长满尖刺的铁刺猬，一点点向后移动。
    北戎骑兵像海浪一样拍打在盾牌上，丢下一地尸体，却始终无法冲破阵型。
    远处，刘誉骑在赤兔马上，回头看着陷阵军的方向。
    黄忠稳住了阵脚。
    这就够了。
    “王爷，北戎人的主力全出来了。”秦琼提着双锏，策马靠过来。
    刘誉点头。
    完颜天怜这是想一口吃下燕军主力。
    狼居胥山那边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而且，那里还有着他自己的底牌。
    只要退到那里，北戎的骑兵优势就会大打折扣。
    到时候，是走是留，主动权就在燕军手里了。
    “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天黑前必须抵达狼居胥山山口。”刘誉下达命令。
    大军在秦琼的调度下，有条不紊地向西撤退。
    此时，北戎皇都城墙上。
    完颜天怜看着燕军主力开始加速撤退，嘴角一扬。
    想跑？
    晚了。
    “传令给前锋营，死死咬住刘誉，绝不能让他舒服地退走！”完颜天怜指着远处的尘土。
    “陛下，燕云十六州那边……”一名将领上前请示。
    “按原计划，全线压上！”完颜天怜握紧拳头：
    “刘誉被困在这里，燕云群龙无首，正是拿下那片土地的最好时机。”
    燕云十六州，烽烟四起。
    儒州城。
    城墙下，北戎士兵如同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往上爬。
    云梯搭在城墙上，撞车一下下撞击着城门。
    守城将领满脸黑灰，挥舞着长剑，将一名刚刚爬上城墙的北戎士兵踹了下去。
    “滚木！礌石！给我砸！”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几名士兵合力抬起一根原木，顺着云梯砸了下去。
    惨叫声连成一片。
    城外的北戎抛石机不断将石块抛上城头，砸碎了城墙，也带走了一条条守军的生命。
    战况极其胶着。
    蓟州。
    城外的村庄已经被大火吞噬。
    北戎的游骑兵在原野上肆意驰骋，驱赶着流离失所的百姓。
    蓟州守军紧闭城门，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目眦欲裂。
    “将军，出城跟他们拼了吧！”一名校尉红着眼睛请战。
    守将死死咬着牙，指甲掐进了手心。
    “不能出城！
    我们的任务是死守蓟州城，一旦城破，后面的百姓全完了。
    王爷走之前交代过，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能让北戎人踏进城门半步！”
    整个燕云大地，都在流血。
    视线再次拉回大昭京都，锦衣卫诏狱。
    苏晏走到了天字号牢房门前。
    铁门打开。
    牢房里只有一个火盆，炭火烧得通红。
    胡广信被绑在木架上，头发散乱，身上穿着囚服，虽然没有外伤，但脸色白得吓人。
    听到开门声，胡广信抬起头。
    看到苏晏，他冷笑一声。
    “燕王妃？
    怎么，锦衣卫审不出东西，要劳烦王妃亲自下场了？”
    苏晏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火盆前，拿起一根烧红的铁条。
    “胡广信，京城粮草押运官。
    平日里满口的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在边关将士的粮草里下毒。”苏晏看着手里的铁条，声音平淡。
    “王妃慎言！
    臣对大昭忠心耿耿，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臣要见陛下！”胡广信大声喊叫。
    苏晏转过身，走到他面前。
    “见陛下？”
    她把铁条往前递了递，离胡广信的脸只有一寸。
    胡广信往后缩了缩。
    “你以为你背后的人能保得住你？”苏晏盯着他的眼睛：
    “上庸城破，数万将士战死。
    这笔账，总得有人来算。”
    “臣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粮草出库时好好的，谁知道在路上出了什么问题！”
    还在嘴硬。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苏晏把铁条扔回火盆里。
    “魏忠贤。”
    “奴婢在。”
    “把他的十根手指，一根一根敲碎。
    记住，要慢，别让他晕过去。”苏晏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
    “遵命。”魏忠贤招了招手。
    两名锦衣卫拿着小铁锤走了进来。
    胡广信终于慌了。
    “苏晏！你敢动用私刑！
    我是朝廷命官！
    你这是造反！”
    苏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动手。”
    惨叫声瞬间在牢房里回荡。
    苏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脑子里在快速盘算。
    胡广信只是个棋子。
    谁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不过很快她的心中似乎就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王妃，断了三根了。”魏忠贤禀报。
    胡广信满头大汗，疼得浑身抽搐，嘴唇都被咬破了。
    “胡大人，想起来点什么了吗？”苏晏睁开眼。
    胡广信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苏晏，吐出一口血水。
    “臣……冤枉……”
    骨头还真硬。
    “继续敲，敲完手指敲脚趾，然后是膝盖骨。”苏晏靠回椅背。
    魏忠贤摆了摆手。
    铁锤再次落下。
    诏狱里的惨叫声，穿透了厚厚的石壁，传到了地面上。
    苏晏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火盆跳跃的火苗上。
    她知道，时间紧迫。
    燕云那边的战报每天都在送来。
    北戎这次是倾国之力南下，刘誉虽然用兵如神，但兵力悬殊太大。
    上庸一破，防线就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啊——！”
    胡广信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脑袋一歪，疼晕了过去。
    “王妃，晕了。”魏忠贤停下手。
    “用冷水泼醒。”
    一桶冰水当头浇下。
    胡广信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
    他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苏晏……你这个疯女人……”
    “疯？”苏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比起你们在前线将士的饭碗里下毒，本王妃这点手段算什么？”
    她捏住胡广信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胡广信，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谁指使你的？”
    胡广信嘴唇发抖。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说，这个女人真的会把他身上的骨头一寸寸全部敲碎。
    “我……我说……”
    苏晏松开手。
    这就对了。
    “是……是……”胡广信刚要开口。
    牢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锦衣卫千户快步跑了进来，单膝跪地。
    “启禀王妃，魏公公！
    宫里来人了，命锦衣卫立刻将胡广信移交刑部大牢，任何人不得私自审问！”
    苏晏眼睛一眯。
    刑部？
    这个时候把人要走，明摆着是要杀人灭口，或者保下他。
    动作真快啊。
    看来胡广信背后的人，在宫里也有眼线，知道她来了诏狱，立刻请动了陛下。
    魏忠贤看向苏晏，等待她的指示。
    苏晏冷笑。
    进了锦衣卫的诏狱，还想活着出去？
    “魏忠贤，本王妃刚才听见胡大人畏罪自杀了，你听见了吗？”苏晏转身走向牢房门。
    魏忠贤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
    “奴婢听见了，胡大人自觉罪孽深重，撞墙自尽了。”
    胡广信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苏晏的背影。
    “你……你敢抗旨……”
    苏晏没有回头。
    “动手，做干净点。”
    “是！”
    魏忠贤走到胡广信面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
    胡广信的眼睛死死凸出，脑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苏晏走出天字号牢房，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气。
    既然有人想捂盖子，那她就把这口锅直接砸了。
    死无对证？
    不需要对证。
    胡广信一死，那些背后的人就会慌乱。
    只要他们一慌，就会露出破绽。
    她翻身上马。
    “魏忠贤，把胡广信的尸体送到刑部门口。
    就说锦衣卫审讯不力，让人犯自尽了，请刑部的大人们查验。”
    “奴婢明白。”
    接下来，他要进宫一趟，去见一见她所认为的那个幕后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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