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尸体堆积如山

    逃荒之路，真是艰难且漫长啊。
    离开路边那几座房子后，一行人又往南走了两个多月。
    刚开始那一个月，倒也还算轻松。
    众人的心情虽说沉重，可比起最初从家乡往外逃那几个月，简直不要太舒服。
    毕竟是春天嘛，风和日丽，万物复苏。
    众人早已脱下军大衣和雨靴，换上轻便的衣服跟鞋子。
    再加上除了一些拿来装样子的物品外，大多数物品都在呦呦那里，他们几乎不用负重，可以说是一路轻装。
    而因为呦呦的奇遇，粮食和药品都是不缺的。
    逃荒最怕什么？无非就是没吃没喝饿肚子，中途生病没得治，以及歹人杀烧抢夺。
    可这些，在刚开始那段时间，他们都没有遇到。
    是的。
    离开路边那几座小房子后的一个多月，他们依旧保持着每天行走五里到八里的路。
    但走了这么久，他们还是没有遇到一个陌生的活人。
    不。
    何止是活人啊？就连尸首或白骨，哪怕是新立的坟包，都没有看到！
    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这么多逃往南边的流民，就没有一个是死在路上的？
    显然不可能。
    那么，这一切就只有一个解释。
    正如齐修所说的那般，易子而食，析骸而爨。
    彻底想通这一点后，众人虽心绪难平，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
    而每天到底能走多远，得看当天有没有在路边发现野菜。
    若是有野菜，高低要停下来挖一挖的，好让呦呦带去批发市场卖。毕竟这些东西啊，在华夏可值钱得很呐！
    只是如此一来，多少有所耽误，一天最多就走五六里的路。
    但如果没什么野菜的话，那就全速前进。中途除了短暂歇一歇脚，绝不过多浪费时间。
    众人辰时左右出发，约莫酉时停下歇息。
    运气好能遇到空房子或坐落在路边的破庙，夜里就能睡得踏实一些。但更多时候，还是得风餐露宿，在路边的空地或山脚下休息。
    每次要在路边过夜时，众人都免不得感慨。
    “都说春雨贵如油，还真是如此咧！咱们这一路走来，竟是一场雨没见着。”
    “可千万别下雨！耽误咱们赶路不说，夜里连觉都没得睡。”
    “是啊！以前总盼着春天能多下几场雨，现在恨不得一场雨都别下。”
    众人在讨论这些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他们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直到后来……
    他们先是发现水源和野菜渐渐变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咋感觉最近咱们遇到的小河小溪越来越浅了？”
    “何止是水变浅了，周围的绿色都少好多。”
    “是啊，咋回事哟？咋越往南走，感觉越荒了？”
    “这个季节应该很多野菜才对，可这些天咱们能挖的野菜越来越少。”
    “难道是前边有流民了？他们先咱们一步，把野菜给挖了。”
    “不像啊！如果是有流民在前面挖野菜，那咱们应该连野菜根都挖不着。
    现在是啥时候？自己都要活不下去了，谁还会好心给后面的人留吃的？”
    紧接着，又发现路边的杂草和树木都不对劲儿。
    “不是说南方气候好吗？咋越往前走，反倒越没有生机了？”
    “你们看山上那些树，还有路边这些野草，咋都是蔫的？”
    “气温越来越高！这一天走下来，我浑身全是汗。”
    “野菜一点都见不着了，野草不仅蔫巴，草尖尖都枯黄咯。”
    “难道这边要大旱？”
    “不……不会吧？头一年冬天下大雪，次年应该会有好天气，种啥都有好收成，哪来的大旱？”
    “我也觉得不可能！先是洪灾后是雪灾，要是再来个旱灾，老百姓还活不活了？”
    “有啥不可能的？洪灾发生在咱们家乡，雪灾发生在山坳附近，又不是所有的地方都经历了洪灾跟雪灾。”
    “是啊！虽说整个大周都顶着同一天片，但东南西北的气候，各有不同。
    咱们现在都走多远了？焉知这边不会有新的灾情？”
    夏天来了。
    按理说，夏季多雨，尤其是越往南边走，雨水应该越多才对。
    可事实上，众人不仅一场雨没见着，反倒越走越晃。
    要不是齐修手里有舆图，时不时可以拿出来看一看，确认前进的方向，大家伙儿都要怀疑是不是路走偏了。
    而气候上的变化，只是其次。
    最主要的是，在距离一个县城还有十几里时，他们在路边发现了腐臭的尸体，且一发不可收拾！
    最开始只是一两具，后来则可以用堆积如山来形容！
    一行人从那一堆堆尸体旁走过，能清楚看到上面蠕动的蛆，清楚听到苍蝇的嗡鸣。
    好些苍蝇还飞到他们的身边，企图落在他们的头顶、肩膀、手臂，甚至是脸上！
    “呕～呕~~”
    “快走！”
    “该死的臭苍蝇！”
    众人屏住呼吸，一边加快脚步前行，一边挥动手臂，给自己和身边人驱赶苍蝇。
    可这一路，尸体实在太多了。
    他们连续往前走了两三里，都没能逃离这可怕的尸海路！
    而周围刺鼻的味道，即便是蒙了面罩，依旧让人作呕。
    一行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皆脸色煞白。
    尤其是孩子们，一个个的，都吓得忘了哭。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真正的考验，要来了。
    从一具尸体都见不着，再到连续几里路，尸体堆积如山，这是局势变好的前兆吗？是没有人再易子而食，析骸而爨了吗？
    不！
    这只能说明，人死得太多，吃都吃不完了，只能任由他们一点点腐烂！
    而这个地方既然有这么多的死人，就说明一定有活人！
    果然。
    众人又往前走了两里，竟发现前边的尸堆里，有好几批瘦骨如柴的活人，在里头挑挑拣拣。
    有两个妇女合力拽起一具尸体，紧接着又丢到一边，继续翻找。
    有一个大爷，拉起一个女子的尸体，最后举起柴刀，砍下对方的一只手臂和一条腿，心满意足地离开。
    还有两个中年男人，许是察觉到呦呦一行人的目光，猛然扭过头来。
    当看到这边队伍里竟有好几个小孩，那两个中年男人的脸上，露出了诡异且贪婪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