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嗯？有情况！

    徐虎目光扫过众人，抬手指了指装有军械的马车。
    “别站着了，过来吧！”
    “一人一件皮甲，一个趁手的兵器，都给我带在身上。”
    话音落下，这十二名新兵瞬间面面相觑。
    当即有人询问道。
    “什长，这皮甲虽说不重，但最起码也有十几斤，再拿上兵器，我们怕是走不了多远啊。”
    徐虎闻言，脸色没有半分缓和，反而皱起了眉头。
    他把天龙戟狠狠向地上一拄，戟杆撞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伏龙岭烽火台，距离边关大营足足有百里之遥。路途遥远，北莽游骑、侦骑又来去如风，咱们随时都有可能和他们相遇。”
    “你们穿上皮甲拿着兵器赶路，能锻炼体力和耐力，还能防患于未然。难不成等敌人冲到眼前了，你们再慢悠悠披甲上阵吗？”
    说罢，徐虎目光一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日起，行军路上甲不离身、兵不离手，都给我穿！！！”
    一声厉喝，新兵们不敢多言，纷纷上前，一人拿起一件皮甲就开始穿。
    他们不少人平日里只是见过，从未穿戴过皮甲，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徐虎见状把手中天龙戟放在一旁，立刻上前帮忙。
    李铁娃与赵栓柱是打猎出身，手脚麻利，很快便将一身甲胄穿戴完毕，也过来帮助其他人。
    身高九尺、膀大腰圆的屠夫仇伍，刚穿了一半，就一脸苦笑地看向了徐虎。
    “什长，这皮甲太小了，我系不上扣子啊。”
    徐虎转过头来一看，还真是这么回事。
    仇伍肩宽体胖，套上皮甲之后两边的扣子别说系了，连皮绳都够不到一起。
    “无妨！”
    “你就这么披着，等回到伏龙岭了，我去黑石堡再给你领件合体的，去挑选趁手的兵器吧。”
    “好嘞。”仇伍性格开朗，应了一声后便拿起马车上的一柄长刀，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片刻之后，所有新兵全部穿戴完毕，也都拿到了他们趁手的兵器。
    “什长，我有些喘不过来气了。”
    身形瘦弱的新兵王狗剩，佝偻着身子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徐虎抬腿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身上的皮甲和手中的兵器，目光很是沉静。
    “前线烽燧很不轻松，北莽骑兵的刀箭不会因为你身子单薄就饶过你。”
    “今日你觉得这甲是束缚，他日有可能就会救了你们的命！”
    说罢，徐虎向后退了两步，眼睛扫视着面前这十来个新兵。
    “诸位，你们觉得皮甲沉重，压的肩头沉甸甸的，那是因为你们的体魄太弱，一会赶路，谁也不许擅自脱掉甲胄。
    “如果途中有人实在是扛不住了，那咱们就停下休息休息，我要的是你们习惯这一身重量，习惯带着兵器行军。”
    “明白吗？”
    “明白！”新兵们异口同声，再也没有任何人发出质疑。
    徐虎大手一挥，拎着天龙戟翻身上马，队伍就此开拔，沿着通往伏龙岭的官道向前行进。
    一开始，众人尚且能够跟上脚步。
    可走出数里之后，沉重的皮甲便开始不断折磨众人。
    双腿每迈出一步，都感觉需要莫大的力气。
    有的新兵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呼吸沉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最后掉在脚下的尘土之中。
    “什长，能不能歇一会儿……实在走不动了。”
    王狗剩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徐虎勒住缰绳，没有呵斥，只是目光冷冷落在狗剩身上。
    “能歇，但是谁也不能卸甲。”
    王狗剩听到可以休息，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其余人也纷纷停下，一个个大汗淋漓。
    片刻休整过后，徐虎再度下令起程。
    一路走来，路上断断续续，不断有人体力不支，队伍停下休整。
    李铁娃和赵栓柱是猎户出身，常年翻山越岭，体魄不俗，底子非常好。
    这走了二十几里的路，他俩脸不红心不跳，丝毫看不出疲惫。
    吴大锤虽是铁匠，常年打铁臂力不俗，可长时间负重行走，也是累得脸色通红。
    屠夫仇伍身材魁梧，长年杀猪，有时候要扛着百十斤重的猪肉走街串巷，十来斤重的皮甲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事。
    众人都坐在地上休息，他则是站在一旁抿嘴偷笑，绝对是一个可朔之才，也是徐虎重点培养的对象。
    最让徐虎出乎意料的人，是那个会使枪的书生凌天杰。
    此人不过二十岁出头，穿着皮甲手持长枪，脊背挺得笔直。
    哪怕众人停下休整，他也从不坐在地上。
    由此可见，此人的极限还远不止于此。
    队伍继续向着远方连绵的群山前行，一路负重行军，汗水浸透了每一个人的皮甲，也在一点点打磨着这群新兵的筋骨。
    残阳西坠，漫天的霞光把连绵荒岭染成一片暗红。
    热辣滚烫的阳光渐渐褪去，旷野上吹来阵阵凉爽的山风。
    百里路程已经行进过半，一众新兵浑身大汗，里衣早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肉上，不少人的脖子也被皮甲磨出一片片红痕。
    双腿酸胀发麻，每抬一步都带着几分踉跄。
    徐虎勒住战马，抬头望向天边沉落的太阳，又扫视一圈筋疲力尽的新兵。
    “天色已晚，咱们找个合适的地方休整，明日一早再赶路吧。”
    “喏！”十二名新兵闻听此言，瞬间如释重负，人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紧忙跟在徐虎的战马后面，寻找合适的宿营地点。
    不远处，官道旁，一座破败的山庙孤零零立在荒坡之下。
    院墙大半倾颓，庙门朽烂半边，断壁间荒草疯长，看样子已经是废弃许久。
    庙外空地上，密密麻麻聚着许多衣衫褴褛的流民，男女老幼皆有。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身上的衣裳破洞百出，不少人脚上连鞋子都没有。
    徐虎扫了一眼这些流民，心想这些人应该是北莽频繁袭扰边境，从关外逃难过来的百姓。
    “咱们也在这过夜吧。”
    话落，徐虎转过头来，高声吩咐。
    “吴大锤、仇伍，你们二人带人去捡些枯木，用于晚上生火取暖。李铁娃、赵栓柱、凌天杰，你们带着剩下的人去庙里庙外巡查一圈，切记一定要仔细，别里面藏着北莽蛮子，突然杀出来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喏。”十二名新兵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应声领命，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破庙靠拢。
    庙外的一众流民见到一队披甲持兵的边军过来，立马纷纷站起身，怯生生地望向这边。
    不少妇人把孩童护在身后，眼神中满是惶恐。
    徐虎来到庙前旁边的空地，拴好战马，转头向那群流民望去，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他盯着人群靠后那几个男人，心里若有所思。
    而那几个吸引徐虎注意的人，垂着头，看似无意，目光却飞快地扫过一众新兵身上的甲胄、兵器，不动声色地在打量队伍人数。
    这不禁让徐虎，生出警惕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