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被绝望吞噬理智的蒋城

    蒋城怒发冲冠，早已被绝望的情绪操控了理智的头脑。
    谨慎一丝的理智告诉他，在场的几人，廖老年纪太大，蒋城不敢对他发火。
    也怕给廖老气出个好歹，到时在这永安县根本找不出另一个医术能与廖老媲美的人。
    到时候清荷该怎么办？
    在蒋城心里宋怀柠哪怕有医术上的造诣，肯定不如深耕此道一辈子的廖老太医。
    而姜艾更别提了，自己曾经捧在掌心里的珍宝。
    若不是还有宋怀安要照顾，估计也会与他一般不吃不喝守在卫清荷床榻前。
    “你可知错！”
    蒋超跪在卫清荷床边，眼神倨傲的昂着脑袋，声音坚定的说：“我没做错什么，爹你心里有怨只管冲着我来！”
    “母亲要是醒了，肯定也会支持我的做法！”
    见蒋超依旧嘴硬，蒋城高举手里的家法，狠狠抽在蒋超的背上，力道之大，蒋超背上的衣服直接被打破，丝丝血迹渗出。
    蒋超被一股大力打趴在地，背上传里撕心裂肺的疼，长这么大，他就没被打过。
    脸霎时间就白了，他爹下手可真狠啊你！
    蒋超满脸不服气，双手撑地，十分硬气的直起身子，语气依旧坚定：“母亲已经出事，我不希望你跟着出事，哪怕你打死我，我也不认为我做错了！”
    姜艾没料到自己父亲真的会对弟弟动手。
    见蒋城双目血红又要对蒋超下手，姜艾飞扑到蒋超背后，硬生生替蒋超挨了一下，喉咙里瞬间用上一股甜腥，被姜艾给吞回到肚里。
    强忍着背后火辣辣的疼，姜艾出言劝道：
    “父亲，弟弟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若出点意外，母亲醒来该多伤心，他没做错什么，您不该打他！”
    “姐！”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蒋超扭头就见着姜艾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眼圈通红。
    可想而知蒋城方才那一下打的有多狠。
    “爹！你下手未免太狠了，你是打算连我们两人的命都一起收回去吗！”
    蒋城被两人身上的血迹刺激到，理智渐渐回笼，终于从失控的情绪里脱离出来。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蒋城满眼的不可思议。
    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哎呀呀，蒋城！你这是做什么！”
    廖老不过是去上了个茅房。
    谁曾想一回来屋子里，蒋城把一双儿女都撩倒了。
    不愧是老当益壮的廖老，快走几步上前，身形灵活地夺过蒋城手里的家法。
    反手丢到了一旁焦急不已的蒋管家身上，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赶紧把这东西拿走。
    蒋管家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老爷上一次失控还是大娘子失踪的那一晚，当时若不是有夫人在，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
    白眉白须的老头叉着腰，气势汹汹地站在蒋超姜艾身前，将姜艾两人护在身后，直面蒋城与他对质。
    “昨日是老夫自作主张将你扎晕，跟你两个孩子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气，你只管冲着老夫来！
    欺负两个孩子算怎么回事？
    这么大的人，怎么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蒋城虎目含泪，在他动手打蒋超第一下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可他当时就好想着了魔，听着蒋超的话，怒上心头，想都没想就挥了第二下，结果结结实实打在了姜艾身上。
    蒋城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捂着脸眼泪大颗大颗从指缝中滑落。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三日来，蒋城从一开始满怀希望到现如今已经绝望了。
    眼睁睁看着爱妻青丝成雪，他的心反反复复被放在油锅上煎熬。
    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用近乎自虐的方式，陪着卫清荷一起痛苦。
    若是卫清荷撑不住，自己也能第一时间一起下去陪她。
    他的清荷最怕黑了，自己一个人走黄泉路，还不知会怕成什么样，他怎么舍得。
    自己疯也就算了，为什么要牵连自己无辜的孩子。
    蒋超上前，握着父亲宽厚的手掌：“爹，我没怪你，我不希望母亲有事，你也跟着出事，我只想你好好的。”蒋超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即是伤口痛的，更多的则是心疼。
    面对很有可能失去双亲的后果，蒋超哪里能接受。
    父子三人齐齐抱头痛哭。
    “找到了！找到了！谢渊郎君带着柠娘子回来了！！”一声响亮的喊声，彻底拉回了屋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蒋城有些失焦的眼眸彻底被希望之火点亮，目露狂喜。
    三日不曾进食让他跑起来脚步都有些不稳，一把抓住狂奔而来的蒋福肩头，声音高亢地说道：“你再说一次！找到什么了？”
    蒋福擦了擦脸颊上因激动留下的泪水：“老爷，夫人的药找到了！”
    这几日何止是家里的主子们日子难熬，他们这些做下人又有哪个不是，跟着一起心焦不已。
    蒋城激动的双手颤抖，嘴里不住的喃喃：“太好了，太好了，夫人有救了！”
    心弦一松，蒋城腿一软就往下倒，嘴里依旧在不住地喃喃自语。
    蒋福手忙脚乱将人扶住，下人一拥而上，将人扶进了屋里。
    “廖老，进快来给我们老爷瞧瞧！”蒋管家喊话的声音都变调了。
    “纯饿的，给他喂点粥就行了。”廖老太医都不用诊脉就知道蒋城怎么了。
    蒋管家端来了一直温在一旁的粥，一口一口给蒋城喂下。
    这次蒋城没有拒绝，就这勺子一口一口往肚子里吞。
    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若是不吃饱，哪里来的力气照顾清荷。
    粥入口的一时间，蒋管家也悄悄送了一口气，老爷肯吃就好。
    廖老将给蒋超上药的活，丢给蒋家的丫鬟，脚步轻快地往门外跑去。
    一点也没有自己已经上年纪的自觉，速度快的蒋福都来不及扶着他老人家。
    刚出去没多久，就与脚步匆匆地谢渊碰了个正着。
    眼见谢渊怀里还抱着一个人，廖老仔细一看，大惊失色：“怀柠丫头这是怎么了？快让老夫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