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宴会

    下午两点半，付今枝换上深红色连衣裙，利落的收腰剪裁衬得肤色更白。
    付母站在客厅，看着她换好黑色高跟鞋。
    “今枝，别委屈自己。”
    付今枝拎起包，打开房门。
    “我是去砸场子的，受委屈的轮不到我。”
    开车去顺义的路上，她摸了摸包里的内层夹袋，尺寸刚好能藏下U盘。
    四点十五分，车停在瑞吉会馆外，距离寿宴开场还有两个多小时。
    旧手机随即收到消息，花店见面提前到五点半。
    付今枝收起手机，先绕着会馆看了一遍出口，刚回停车场，身后便响起车喇叭。
    一辆保时捷斜停在旁边，占了两个车位。
    梁翊琛从驾驶座下来，深蓝色西装熨得笔挺，沈若和穿着白色蕾丝长裙，紧挽着他的手臂。
    梁翊琛的视线停在红裙上，开口便带着熟稔。
    “今枝，你来得够早。”
    付今枝把车钥匙放进包里。
    “梁少爷的眼睛要是用不上，可以捐了。”
    “什么意思？”
    “车占了两个位，驾照花钱买的？”
    她从两人身边走过，又停了一步。
    “还有，别叫我名字，我们没那么熟。”
    沈若和贴得更紧，声音柔软。
    “今枝姐，翊琛只是关心你，付叔叔身体不好，我们也听说了。”
    付今枝侧过脸。
    “谁告诉你的，李明，还是梁鸿？”
    沈若和张了张嘴，没能接上。
    “沈小姐，站直了说话，不累。”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梁翊琛拦到她面前。
    “付今枝，今天是梁家的场子，付家如今什么情况，你心里清楚，进不去可以求我。”
    付今枝扫过他胸前的领带。
    “你还是留着力气喝酒吧，免得脑子里的水没地方放。”
    她踩着高跟鞋离开，身后传来沈若和的抱怨。
    “小琛，她怎么能……”
    “够了。”
    梁翊琛的声音发紧，随即被会馆门口的人声盖住。
    五点二十五分，付今枝走进花店，百合与玫瑰的气味混在冷气里。
    柜台后的女人放下剪枝钳，抬头打量她。
    “买花？”
    “拿赵薇然留下的东西。”
    女人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包着巴掌大的盒子。
    “吴桐送给梁鸿的工艺数据是假的，他妹妹在梁鸿手里，只能照办。”
    盒子推到付今枝面前，女人继续说道。
    “真正的底层代码和密钥都在这里。”
    付今枝打开一角，确认里面有加密盘，随即塞进包中夹层。
    “还有话？”
    “赵姐说，秦氏当年拿走芯瀚控制权，手段不干净，秦从越接近你，未必只冲着你。”
    付今枝合上包扣。
    “我知道了。”
    女人叫住她。
    “梁鸿最多半小时就能发现数据有问题，到时候吴桐出不了会馆，赵姐希望你带他走。”
    “能带，我会带。”
    付今枝推门出去，黑色劳斯莱斯已经停在街口。
    车窗降下，秦从越穿着深灰色西装，黑色领带衬得轮廓冷硬。
    她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下，把包放到腿上。
    秦从越看了三秒。
    “红色。”
    “好看吗？”
    “扎眼。”
    他启动车子，付今枝靠进椅背。
    “秦总今天没穿黑色，挺听话。”
    “换成深灰，省得别人误会。”
    “秦总的清白确实重要。”
    她按住包口，没让盒子的棱角露出来。
    车子驶向会馆，秦从越忽然问道：“梁翊琛找你做什么？”
    “说了几句废话。”
    “要我管？”
    “今天是梁家寿宴，现在动他，等于提前惊动梁家。”
    付今枝看着前方亮起的迎宾灯。
    “这笔账，我自己算。”
    车停稳后，秦从越递来一个肉色蓝牙耳机。
    “戴上，姜颂在频道里。”
    付今枝接过耳机。
    “你早知道我今晚要离席？”
    “你从昨晚开始就在藏事。”
    秦从越看向她压在腿上的包。
    “真出了问题，先叫人。”
    付今枝将耳机塞进右耳。
    “秦总这么体贴，我快不习惯了。”
    两人并肩走进会馆，迎宾见到秦从越，立刻俯身放行。
    大厅里的交谈声短暂停了半拍。
    梁翊琛和沈若和站在人群中，视线同时落向门口。
    秦从越侧身让过侍者，手掌虚护在付今枝身后，带她穿过大厅。
    几名宾客迎上来寒暄。
    “秦总，您来了。”
    “这位是付家二小姐吧，二位站在一起真般配。”
    秦从越略一点头，既没否认，也没解释。
    付今枝经过梁翊琛身边时，对方握着酒杯，杯中酒液晃到了杯沿。
    半小时前，他还等着她开口求人。
    现在替她开路的人，是梁家也不敢怠慢的秦从越。
    沈若和挽着梁翊琛的手松开半寸，又立刻重新扣紧。
    付今枝没停，径直走向主桌。
    付文海已经落座，左边坐着梁鸿，付今朝守在父亲身后。
    见她过来，付今朝迎上两步。
    “李明刚和刘锋在走廊碰过面，我拍下来了，李明手里拿着文件袋。”
    “他们说了什么？”
    “离得远，只听到合同两个字。”
    “继续盯，别让他们单独接近爸。”
    付今朝应下，重新回到付文海身边。
    付今枝坐到秦从越和梁鸿之间，父亲朝她轻点一下头，示意一切正常。
    梁鸿还在与人谈笑，桌下的手机屏幕亮了两次。
    包里的旧手机随即震动。
    匿名短信显示，梁鸿已经拿到假数据，验证出了问题，正让人在二楼堵吴桐。
    付今枝借着取纸巾看完消息，余光扫过梁鸿。
    他端着茶杯继续寒暄，右手食指却在桌沿连续敲动。
    付今枝按住耳机。
    “姜颂，去二楼茶室，吴桐被梁鸿的人堵住了，把他带出来。”
    耳机里很快传来回应。
    “收到。”
    她刚收回手，秦从越便侧过身，目光落在她耳侧。
    “刚拿到频道，就开始调我的人？”
    “人是你借我的。”
    “吴桐交给姜颂，你别离开主桌。”
    付今枝抬眼。
    “你知道吴桐在二楼？”
    “我防梁鸿，不是今天才开始。”
    大厅灯光熄灭，寿宴即将开场。
    黑暗遮住众人的动作，付今枝握紧装着真数据的包，起身便要确认吴桐是否脱身。
    手腕刚离开桌面，秦从越已经将她扣住。
    “坐下。”
    “吴桐出事，盒子里的东西也保不住。”
    “东西在你包里，人由姜颂带走，你上去只会让梁鸿盯住你。”
    付今枝停止挣动，转向黑暗中的秦从越。
    “你还知道多少？”
    “这句话，你更该回答。”
    两人的距离只剩半臂，谁也没有松口。
    二楼忽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玻璃落地。
    大厅里响起骚动。
    梁鸿推开椅子站起，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视线直指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