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代理权
早上七点,付今枝在梳妆台前坐了十分钟,没化妆。
铜钥匙从床头柜里取出来,贴着小臂内侧用医用胶带固定,袖子放下去刚好盖住。
授权书她昨晚写好了,范围卡得死紧——仅限瑞信苏黎世账户编号下两千三百万欧元的追回代理权,追回资金直接进入付氏指定监管账户,秦从越方不得查阅、复制、留存该账户其他任何信息。
八点二十分,她把授权书装进信封,交给公司前台。
“九点整送到秦氏六十八层,交给姜颂,拿回签收单。”
前台走后,付今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付今朝发来定位,已经到了东三环那家咖啡馆附近。
她回了一个字:“等。”
九点十分,付今枝开车去建设银行朝阳支行。
银行刚开门,大厅里人不多。她拿号等了五分钟,被引到保管箱业务窗口。
“开箱需要钥匙和开户人身份验证。”柜员是个年轻姑娘,语气公式化。
付今枝把铜钥匙放在柜台上。
“开户人陈若芷,我是她的委托代理人。”她递上一份公证过的委托书——昨天深夜让付今朝联系公证处加急办的,陈若芷的签名和指纹是出发前在大理花店拿到的。
柜员核对了十分钟。
“请跟我来。”
地下一层,保管箱区。
走廊很安静,灯光是冷白色的。柜员用银行主钥匙配合铜钥匙打开A-0941号保管箱,把铁匣子推到付今枝面前,退了出去。
付今枝站在隔间里,手搭在铁匣盖上,没有立刻打开。
三年前秦氏法务部来过,被银行拒了。秦从越知道这个箱子的存在,但他没有钥匙,也没有陈若芷的委托。
现在她替陈若芷来开了。
打开铁匣。
里面东西不多。一份嫁妆清单,一份股权协议,一个牛皮纸信封。
嫁妆清单是手写的,字迹和花店里那些信一样工整。清单上列了十二项,其中第七项——秦氏集团百分之五股权,转让人秦国铭,受让人陈若芷,日期是二十三年前。
股权协议是正式的法律文件,盖着秦氏的旧章,秦国铭的签名在底部,旁边还有一个见证人签名——李维舟。
又是李维舟。
付今枝把协议翻到第三页,附加条款写着:该百分之五股权为陈若芷个人财产,不因婚姻关系变动而转移,不纳入秦氏公开股权登记。
暗股。
老爷子当年把这百分之五藏在水面下,不挂在秦氏的任何公开文件里,连工商登记都没有。
付今枝又拆开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一张A4纸,打印的,上面只有一段话。
“若芷,这百分之五是给你的退路。秦家的男人靠不住,包括我儿子。——秦国铭。”
付今枝盯着这张纸看了几秒,把它放回信封。
老爷子给儿媳妇留了退路,却没拦住自己的儿子把她送进监狱。
这百分之五的股权没有工商登记,要想激活,需要拿着原件去做股权确认诉讼,或者直接跟秦氏谈判。
走哪条路,取决于她想用这张牌做什么。
付今枝用手机把所有文件拍了照,原件放回铁匣,重新锁上保管箱。
出了银行,手机响了。付今朝。
“周正平到了,梁翊琛迟了十五分钟,两个人点了咖啡,聊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分开了。”
“听到什么了?”
“我在隔壁桌,戴了耳机,录了一部分。周正平把一个U盘交给了梁翊琛,梁翊琛给了他一个信封,看厚度,现金。”
“U盘里是什么?”
“不知道,但周正平交U盘的时候说了一句——‘付家在瑞信还有两个账户,编号都在里面’。”
付今枝坐在驾驶座上没动。
两个账户。
她知道的只有一个——付母当年开的那个托管账户。第二个账户是什么?
“哥,你跟着梁翊琛。”
“周正平呢?”
“不用管他,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梁翊琛才是拿到东西的人。”
挂了电话,付今枝把车开到路边停下。
两个账户。第二个她不知道,付今朝不知道,甚至付文海可能也不知道。
周正平是李维舟的徒弟,李维舟经手过付家所有海外资产的法律文件。如果付母当年开了第二个账户没告诉付文海——
付今枝拨通了老宅的座机。
“妈。”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付母很少接到她的电话,更别说在工作时间。
“今枝?怎么了?”
“妈,您在瑞信开过几个账户?”
付母沉默了四秒。
“谁告诉你的?”
付今枝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
果然有第二个。
“妈,现在不是追究谁告诉我的时候。周正平把两个账户的编号都卖给了梁翊琛,第一个账户已经被沈若和套走两千三百万欧元,第二个如果也暴露了——”
“第二个账户里没有钱。”付母的声音压低了,“那是我存遗嘱的地方。”
付今枝愣住了。
“什么遗嘱?”
付母又沉默了几秒。
“你爸不知道这件事。十年前秦家出事的时候,我怕付家也被牵连,在瑞信开了第二个账户,存了一份遗嘱和一些文件。”
“什么文件?”
“你爸当年替秦家做的所有事,我都留了一份备份。包括那封举报信的底稿。”
付今枝的后背靠上座椅。
举报信的底稿。
十年前,付文海被迫替秦家递出举报信,把陈若芷送进监狱。举报信的正本在检察院的卷宗里,但底稿——手写的底稿,上面的笔迹能证明这封信到底是谁写的、谁授意的。
如果这份底稿落到梁翊琛手里,他不会自己用,他会交给二房。
二房拿到这份东西,就能证明十年前的案子是秦家内部构陷,秦从越亲手参与了对自己母亲的举报。
这不只是丑闻,是秦从越的命门。
付今枝挂掉电话,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告诉秦从越?
不告诉?
她想了三十秒,拨出了一个号码。
不是秦从越的。
“陈阿姨,举报信的底稿,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传来剪刀修枝的声音,停了一拍。
“你查到了。”
“我妈存在瑞信的。”
陈若芷的声音很平。
“那封信,不是你爸写的。”
付今枝的手指停住了。
“也不是从越写的。”
“那是谁?”
陈若芷剪刀落在桌上的声音隔着电话传过来。
“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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