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炸出份亲子鉴定

    付今枝盯着那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动。
    秦修齐的亲子鉴定。
    不是秦从越的。
    她把这两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秦从越不是秦国铭亲生的，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了。但秦修齐——秦伯安一手带大的、秦家正统血脉的秦修齐，也有一份亲子鉴定锁在保险房里。
    秦伯安为什么要查自己侄子的DNA？
    只有一个可能：他不确定秦修齐是不是秦家的种。
    付今枝打字：“鉴定结果是什么？”
    陈若芷回得很慢，隔了将近三分钟。
    “我没看过原件，但秦伯安查完之后，对修齐的态度变了。”
    “变成什么样？”
    “从器重，变成了控制。”
    付今枝锁掉旧手机，靠在座椅上。
    器重和控制之间的差别，她见过。秦伯安在股东大会上给秦修齐递纸条的那一幕，不是长辈护短，是主人训狗。
    车开上三环，秦从越的消息进来。
    “东西拿齐了，少了一个铁盒。”
    “我知道，铁盒里是秦修齐的亲子鉴定。”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付今枝又发了一条：“陈若芷告诉我的。”
    秦从越回了四个字：“在哪碰头？”
    “芯瀚。”
    二十分钟后，两辆车先后停进芯瀚地下车库。
    付今枝让司机先走，自己站在车位旁边等。姜颂的车停下，秦从越提着黑色背包下来，姜颂留在车里没熄火。
    地下车库灯光发白，秦从越走过来时，付今枝看见他右手手背上多了一道红印。
    “蹭的？”
    “下楼梯太快，撞了扶手。”
    “你今年多大了，走路还能撞扶手？”
    秦从越没理她，把背包递过来。付今枝接了，比想象中沉。
    两个人进了芯瀚的后门，坐电梯上楼。付今枝刷卡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把背包放到桌上，拉开拉链。
    里面是六个文件袋，两个档案盒，还有一摞散装的纸。
    她先拿起第一个文件袋，封口处贴着标签，手写的，字迹老旧。
    “兆辉清算——Lossallocation”。
    付今枝抽出里面的文件翻了两页。是兆辉新能源清算时的内部备忘录，上面有秦伯安的亲笔批注，写着资金转出的路径和时间节点。
    比她手里那份清算报告截图详细十倍。
    秦从越站在旁边，没有坐下。
    付今枝翻完备忘录，又拿起第二个文件袋。标签写着“交通事故——秦修平”。
    她停了一下，看了秦从越一眼。
    他没有任何表示，只说：“你看。”
    付今枝打开文件袋。里面有三样东西：一份手写的事故经过描述，一张照片，一份保险公司的定损单。
    照片拍的是一辆车的右侧车身，漆面上有明显的刮擦痕迹，方向从后往前，擦痕的高度和角度不像护栏造成的。
    孟辉平说过，秦修平右侧也有伤。
    付今枝把照片放到桌上。“第二辆车。”
    “嗯。”
    “秦伯安知道有第二辆车？”
    “他不只是知道。”秦从越指了一下定损单上的签名，“这份定损单不是秦修平那辆车的。是另一辆。”
    付今枝低头看签名。定损单上写着车主姓名：周德才。
    她没听过这个名字。
    “周德才是谁？”
    “秦伯安用过的司机，后来调去了物流公司，兆辉出事那年辞职，人不知道去了哪。”
    付今枝把定损单和照片并排放好。秦修平出事那晚，秦伯安的司机开着另一辆车，在同一条路上。
    这不是巧合。
    她继续翻剩下的文件。第三个文件袋是刘庆生的就医记录原件，第四个是陈若芷流产时的病历，上面有梁德仁的签字。第五个是一叠银行流水，标注着不同年份，每一笔都对应一个人名。
    付今枝扫了一遍人名。孟辉平在里面，李征在里面，还有三个她没见过的名字。
    秦伯安每一笔封口费都留了底。
    “他不信任何人。”付今枝把流水放下，“给了钱，还要留凭证，随时可以翻脸。”
    秦从越坐到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
    “他对秦修齐也一样。”
    付今枝想起那个没拿出来的铁盒。
    “秦修齐的亲子鉴定，你之前知道吗？”
    “不知道。”
    “陈若芷说，秦伯安查完之后对秦修齐从器重变成控制。你觉得结果是什么？”
    秦从越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红印，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秦伯安不会无缘无故查自己侄子的血脉。”
    “谁让他查的？”
    “只有一个人能让他起疑。”
    付今枝想到了。
    “陈若芷。”
    秦从越抬头看她，没有否认。
    陈若芷在秦家待了二十多年，手里捏着每个人的线。她让秦伯安怀疑秦修齐的血统，又把鉴定报告的位置透露给付今枝。
    这个女人从来不是被动挨打的角色。她在秦家织了一张网，每根线都埋得很深，拉出来的时候才会被看见。
    付今枝把所有文件重新装回背包，拉好拉链。
    “这些东西，明天交给我哥，让律师做公证存档。”
    “全部？”
    “留一份，剩下的存银行保险柜。秦伯安找上门，我们手里得有备份。”
    秦从越点头，站起来准备走。
    付今枝叫住他。
    “秦从越。”
    他回头。
    “那个铁盒，你打算怎么办？”
    “等陈若芷给钥匙。”
    “她会给吗？”
    “她把位置告诉了你，没告诉我。”秦从越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上，“这把钥匙她会交给你。”
    付今枝靠在桌边，没有接话。
    秦从越开了门，走出去之前说了一句。
    “今枝，秦修齐的鉴定结果不管是什么，秦伯安都不会让它公开。”
    “我知道。”
    “你打算用它做什么？”
    付今枝看着他。
    “看情况。”
    秦从越没再问，关门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付今枝坐回椅子上，把旧手机拿出来。
    陈若芷最后一条消息还挂在屏幕上。
    “是秦修齐的。”
    付今枝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过去。
    “阿姨，铁盒的钥匙在哪？”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旧手机终于亮了。
    不是陈若芷。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付小姐，周德才已经死了。但他的行车记录仪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