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换一下行不

    “做交换。”
    这三个字挂在空气里，秦从越已经走了。
    付今枝站在办公桌后面，手搭在抽屉把手上，没动。
    沈知禹这三年帮她做的事，她自己都快记不全了。
    帮她挡过梁翊琛的人，帮她查过沈若和的底，帮她拦过两次媒体。
    这些事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但串在一起，就是一条线——沈知禹对她不是普通关系。
    秦伯安要拿这些做交换，意思很清楚。
    要么她认亲，要么沈知禹的事被捅出去。
    付今枝拉开抽屉，把那张照片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付母年轻时的脸，怀里裹着毯子的婴儿。
    她把照片翻过去，“三月十二日，女”。
    五个字，写得很急，墨迹洇开了一点。
    秦国铭写这几个字的时候在想什么？
    付今枝不想知道。
    她把照片放回去，拿起旧手机。
    沈知禹上午发了一条消息：“秦伯安的人昨晚去了我公司。”
    付今枝看了两遍，回了一句：“他们查到什么了？”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沈知禹打了电话过来。
    “查到一些东西，不多，但够秦伯安拿来说事。”
    “什么东西？”
    “我帮你处理梁翊琛那次，用了公司的车。行车记录被调走了。”
    付今枝的手指搭在桌沿上。
    行车记录能证明沈知禹当晚去过梁翊琛的公司，时间正好对得上她和梁翊琛闹翻的那天。
    “还有呢？”
    “我让人帮你查沈若和的银行流水，走的是私人渠道，秦伯安的人顺着查到了中间人。”
    付今枝闭了一下眼。
    “沈知禹，这些事会影响到你吗？”
    “影响不到。”
    “你说实话。”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行车记录无所谓，查银行流水那个……有点麻烦。”
    付今枝把手机换了个手拿。
    沈知禹又说：“但你不用管，我能处理。”
    “秦伯安拿这些跟我做交换，你知道吗？”
    “猜到了。”
    “他会怎么用？”
    “无非两个方向。一是拿给媒体，说你身边的人都在帮你隐瞒身份。二是拿给法院，申请重新审理强制鉴定。”
    付今枝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姜颂的车还在。
    “第二条能成吗？”
    “不好说，要看法官怎么判。”
    付今枝没有再问，挂了电话。
    她坐回去，给秦从越发消息。
    “沈知禹帮我查沈若和银行流水的事，秦伯安查到了。”
    秦从越回得很快：“查银行流水走的什么渠道？”
    “私人渠道，有中间人。”
    “中间人是谁？”
    “沈知禹没说。”
    秦从越没有再回复。
    过了二十分钟，他打了电话过来。
    “中间人我查到了，姓吴，在银行系统干了十几年，去年刚离职。”
    “秦伯安的人找到他了？”
    “找到了，但那个人不会开口。”
    “为什么？”
    “因为他开口就是自己违规操作，银行会追责。”
    付今枝稍微松了一点。
    秦从越又说：“但秦伯安不需要他开口，只要拿到他和沈知禹的联络记录就够了。”
    “联络记录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沈知禹动用了不正当手段帮你，然后秦伯安就可以说你身边的人在替你掩盖身份。”
    付今枝靠在椅背上。
    绕来绕去，秦伯安的目标只有一个——逼她承认。
    他手里没有DNA，就从外围一点一点往里收网。
    “秦从越，你觉得他会先拿给媒体还是先拿给法院？”
    “媒体。”
    “为什么？”
    “法院太慢，他等不了。”
    付今枝想了想，“那他什么时候放消息？”
    “今晚或者明天。”
    付今枝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她把杯子推开，打开电脑处理文件。
    下午三点，小周敲门进来。
    “付总，梁翊琛在楼下。”
    付今枝头都没抬，“不见。”
    “他说有急事。”
    付今枝签完手里的文件，“让他上来。”
    梁翊琛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对。
    “秦伯安今天上午约了三家媒体的主编吃饭。”
    付今枝放下笔，“你怎么知道？”
    “其中一个主编是我朋友，他跟我透了底。”
    “秦伯安给他们看了什么？”
    梁翊琛在沙发上坐下，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记录截图，他朋友发的。
    “秦老爷子带了一沓材料，有付今枝和一个姓沈的男人的联络记录，还有行车记录，说付今枝身边的人一直在帮她隐瞒秦家血脉的身份。”
    付今枝把手机还给他。
    梁翊琛看着她，“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发？”
    “你朋友说了吗？”
    “明天上午。”
    付今枝站起来走到窗边。
    梁翊琛跟着站起来，“付今枝，秦伯安这次是动真格的。”
    “他每次都是动真格的。”
    “这次不一样，他把沈知禹拉进来了。”
    付今枝转过身看着他，“梁翊琛，你今天来告诉我这些，图什么？”
    梁翊琛笑了一下，“我收了秦伯安五十万，答应帮他盯着你。但他没说不让我把消息透给你。”
    “你两头赚。”
    “做生意嘛。”
    付今枝没理他，拿起手机给付今朝打电话。
    “哥，秦伯安明天会放一批关于我和沈知禹的消息。”
    付今朝那边传来关车门的声音，“什么消息？”
    “说沈知禹一直在帮我隐瞒身份。”
    “这跟你的身份有什么关系？”
    “没有直接关系，但舆论不看证据。”
    付今朝骂了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办？”
    付今枝看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的梁翊琛。
    “我打算主动。”
    “什么意思？”
    “秦伯安想用沈知禹的事做文章，那我就先把这件事说清楚。”
    “怎么说？”
    付今枝走回办公桌，拉开抽屉，把那张照片拿出来。
    照片背面那五个字——三月十二日，女。
    她盯着看了几秒，把照片放到桌上。
    “哥，帮我约一个记者，今晚就要。”
    “你想干什么？”
    “我要开一个发布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付今朝的声音压低了，“今枝，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你要说什么？”
    付今枝拿起那张照片，翻到正面——付母抱着她，站在医院门口。
    “我要告诉所有人，秦国铭知道我的存在，但他自己选择了不认。”
    梁翊琛在沙发上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
    他看着付今枝的背影，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付今枝挂了电话，又给秦从越发了一条消息。
    “我明天要开发布会。”
    秦从越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