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战校长

    她是农村出生的娃，吃着低保，领着补助，争着奖学金来到县城，走向大学。
    知识改变命运刻在骨子里，她想卷出一个自由的未来。
    她大学报的法学专业，她想通过努力去触摸世界的规则，最好能有一天俯首托举和她一样出身的人。
    可她还没走进大学的门，就来到了这个世界，成了一个从出生就已经决定命运、没有未来的雌性。
    她不信命。
    不争一争，她不甘心。
    所以她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她只有变强，更强，强到所有人都不会去怀疑她。
    秦素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眼神不定，眸子里的光亮起又暗淡下去，像一盏被风吹得忽明忽灭的灯。
    青羽没再开口，察觉到了她起伏的情绪，表情多了几分懊恼。
    他垂下眼帘，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拢，像在无声地责备自己方才多嘴。
    一时间飞行器里安静下来，只有他逐渐追上的，她的呼吸声。
    那呼吸一起一伏，在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可闻，像某种沉默的陪伴。
    十几分钟很快过去。
    当飞行器穿梭浮空岛，来到学校办公大楼，缓缓停在了门口前的空地上。
    离大门最近的地方，已经停了一艘外观华丽、白色打底金色镶边、挂着皇家标识的豪华飞行器。
    那飞行器线条流畅如一只敛翅的白天鹅，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猜那应该就是霄烈乘坐的。
    待下了飞行器，她和青羽径直往办公楼大厅走去，随后在获得同意后，坐电梯来到了六楼的校长办公室。
    人刚走到虚掩的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
    声音低沉沙哑，即便是笑，也透着岁月磨砺后的沧桑，像被风沙打磨了千百年的老树，粗粝中自有一股让人安心的厚重。
    她轻轻敲了敲门，里头的笑声逐渐停歇，片刻后传来了“请进”的应答。
    她推开门，和青羽走了进去。
    入眼就看到右手边宽敞的会客沙发上，坐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但比霄烈更吸引她视线的，却是战校长周身所散发出的强大气势。
    老人端坐在沙发的正中央，背脊挺直如松，丝毫不见龙钟之态。
    一头银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在窗外的天光下泛着霜雪般的冷白。
    他的脸如同被刀斧劈凿过的岩壁，每一道皱纹都深得能盛住光，那是无数战火与岁月共同刻下的勋章。
    他的眼睛不大，却亮得惊人，像两枚被磨砺了千年的黑曜石，平静地注视着来人的方向。
    即便离着好几米，仍旧给她一种泰山压顶的错觉。
    那是一种无需刻意释放、便已浸透进骨血里的威压，像一片沉默地悬在头顶的黑云。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他笑出皱纹的脸上时，他和蔼的眼神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没有打量，没有审视，只有一个长辈在看到一个优秀晚辈时，那抑制不住的欢喜与欣慰。
    那眼神暖得像冬日正午的阳光，将她整个人都拢了进去。
    “好孩子快过来！”
    “我可是早就想见你了！”
    他抬起手，朝她招了招，动作自然得像在招呼自家院子里跑进来的小雀。
    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连眼角的褶皱都舒展开来。
    秦素情不自禁地朝他走去，步子轻快，顺势坐在了他身边。
    “校长爷爷。”
    她不知道这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如今有多大岁数，但她听闻过他的光荣事迹，而那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了。
    所以她喊一声爷爷，甚至曾爷爷，恐怕都不亏。
    而听到她的称呼，老人哈哈哈笑起来，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开心畅快，胸膛都在微微震动。
    “好好好，好孩子！”
    “这声爷爷我听着实在欢喜。”
    “你既然叫我一声爷爷，那爷爷的见面礼，你可不许推辞。”
    说罢，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镶嵌着黑色宝石的空间纽。
    那空间纽通体漆黑，却在光线下折射出斑斓的色彩，像一颗被压缩进方寸之间的星河。
    秦素低头，看着那在光线下流转着细碎光芒的空间纽，感受着掌心沉甸甸的分量，没有推辞，郑重地收到了胸口的小口袋里，这才扬起头，笑容灿烂地道谢。
    “谢谢爷爷！”
    战校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了青羽。
    “哟，青鸟家的小家伙呀！”
    “你周岁的时候，我倒是见过你的照片，没想到一眨眼就长得这么俊俏了。”
    青羽恭恭敬敬地行了军礼，低着头表情肃穆，眼神崇敬地回答。
    “尊敬的战老元帅您好，您还能记得晚辈，是晚辈的荣幸。”
    瞧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战校长又哈哈笑了起来，摆摆手道。
    “你既然是秦素小家伙的朋友，也管我叫一声战爷爷就好。”
    “坐吧，不用拘束。”
    青羽应诺一声，但面上的恭敬依旧不减，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
    就在秦素扭头、视线看向霄烈，正琢磨着怎么跟他打招呼的时候，战校长再次看向她，关心问道。
    “你这几天在学校的表现，还有你那个体测报告，我都知道了。”
    “没想到咱们学校又来了你这样一个优秀的小家伙。”
    “你也别怪小裴胡来，他对你的期望很大。”
    “说起来，当年小烈在他手底下，也吃过不少苦头。”
    提及裴野，霄烈脸上也多了几分无奈，苦笑着摇头。
    “战老，您就别提这事了！”
    “阿素来学校前，我还联系过裴老师，希望他能帮我照看阿素，结果……”
    听到霄烈这话，战校长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肩膀直抖，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忍不住摇头道。
    “那你这不是把她这小兔子往狼窝里扔？”
    “难怪小裴的手段比当年坑你的时候还凶，敢情她是托了你的福？”
    霄烈双手合十，做出讨饶的模样，看向秦素的脸上满是懊悔。
    秦素却不觉得这事儿跟霄烈有什么关系，冲他笑着摆摆手。
    “就算霄大哥不打招呼，裴老师大概也不会放过我。”
    “我还在师父的家中用饭，他就冲进来非要送我去报道，路上我才知道霄大哥联系过他。”
    “可见他早在至少三天前就已经打算坑我了，所以跟霄大哥没关系。”
    说到这，她扭头看向战校长，眼睛亮晶晶的，眉眼弯弯，梨涡浅浅。
    “况且这事儿战爷爷您，肯定是知道的，不然裴老师敢全校拉横幅？”
    “所以战爷爷，我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您打算怎么补偿我？”